卢星野没理他，拉着林谦出了供销社。

“星野哥，你咋不让我骂他？”林谦气得直跺脚，“那小子就是故意的！咱的皮子哪不好了？”

“骂他有啥用？”卢星野说，“他又不是说了算的人。”

“那咱咋办？白跑一趟？”

“不白跑。”卢星野站在供销社门口，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脑子里在快速转动。

他记得上辈子，公社供销社的一把手姓靳，叫靳国良，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为人还算正派。这个郭天成是靳主任手下的兵，但据说两人关系一般，郭天成仗着自己在收购点干了几年，有点油盐不进。

如果能搭上靳主任这条线……

正想着，一辆绿色的吉普车从街那头开了过来，在供销社门口停下。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军大衣，戴着黑框眼镜，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卢星野的眼睛一亮。

就是他。靳国良。

“同志！靳主任！”卢星野大步走过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靳国良停下脚步，看了看他，有些疑惑：“你是？”

“我是朝阳屯的，卢星野。”卢星野伸出手，“我爹是卢云朝，在林场干过临时工，跟您见过面。”

靳国良想了想，好像有点印象，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哦，老卢家的孩子啊。找我有事？”

“是这么回事，”卢星野把包袱从背上取下来，打开一个角，露出里面的皮子，“我这段时间进山打了一些皮子，想卖给供销社。刚才在收购点，郭同志给的价格太低了，我想请您帮忙看看。”

靳国良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皮子，伸手拿出一张松鼠皮，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他的眼神跟郭天成不一样。郭天成是敷衍了事，靳国良是真正懂行。他仔细看了毛的顺滑度、底绒的厚度、皮板的韧性，又对着光看了看有没有破损，脸上的表情从平淡变成了惊讶。

“这皮子是你处理的？”他问。

“是。”

“处理得很好。”靳国良点了点头，“比我们收购点收的大部分皮子都好。你打了多少？”

“二十五张松鼠皮，两张狍子皮。”

靳国良把皮子放回包袱里，看了卢星野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郭天成给你多少钱？”

“松鼠皮七块，狍子皮十块。”

靳国良的眉头皱了一下，没说别的，转头往供销社里走：“跟我来。”

卢星野赶紧跟上去，林谦在后面追着喊：“星野哥等等我！”

进了供销社，靳国良直接走到收购点柜台前。郭天成看到靳主任来了，赶紧站起来，脸上堆着笑：“靳主任，您来了。”

“小郭，刚才这两个小同志来卖皮子，你给多少钱？”靳国良的语气很平淡，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郭天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给、给了七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