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章 七张皮子(2 / 2)1984:兴安岭猎场首页

“天黑了山路不好走,明天再来。”卢星野收拾好东西,背上挎包,带着林谦下山。

回到屯子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屯子里的灯陆陆续续亮了起来,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冒着烟,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卢星野先把林谦送回家,然后自己回了家。

一进院子,就听见屋里热热闹闹的。

推门进去,好家伙,一屋子人。

卢云朝回来了,坐在炕头上抽烟。林正北也来了,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碗茶。李焕英和丁慧娟在厨房里忙活,炕上趴着三个孩子——二海子、卢宁宁、林嫣然,在玩嘎拉哈,就是羊拐骨。

林若楠也在,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绣花绷子,一针一线地绣着什么。

看到卢星野进来,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打了多少?”卢云朝问。

“七只。”卢星野把挎包放下来,把松鼠一只一只地拿出来,摆在炕上。

卢云朝放下烟,拿起一只松鼠看了看毛色,又捏了捏皮子的厚度,点了点头:“不错,都是好皮子。明天拿到供销社去,能卖个好价钱。”

“供销社收皮子?”卢星野问。

“收,但价钱不高。你要是能找到收皮子的贩子,能多卖两三成。”卢云朝说。

卢星野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皮子的行情,上辈子他倒腾皮子倒腾了多少年,门清。

林正北也凑过来看,啧啧了两声:“星野,你这孩子是真有本事。弹弓打松鼠,打七只,这手得多稳啊?”

“练出来的。”卢星野笑着说。

林若楠放下绣花绷子,走过来看了看那些松鼠,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些小东西挺可怜的。”

卢星野愣了一下,然后说:“若楠姐,这是皮子,是换钱的东西。咱们不打死它们,别人也会打死。与其让别人赚这个钱,不如咱们赚。”

林若楠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没再说什么,又坐回去绣花了。

三个孩子围过来看松鼠,叽叽喳喳地议论。

“这个松鼠的尾巴好大啊!”卢宁宁摸了摸松鼠的尾巴,毛茸茸的,手感很好。

“它的毛好软!”林嫣然也摸了摸。

二海子更猛,直接问:“哥,松鼠肉能吃吗?”

“能吃,但不好吃,有点酸。”卢星野说,“你想吃?”

“想!”二海子毫不犹豫地说。

卢星野笑了:“行,下次打到了给你烤一只尝尝。”

二海子高兴得直拍手。

晚饭还是炖肉,这次炖的是山鸡。李焕英把一只山鸡剁成块,跟干蘑菇一起炖了,又放了一把粉条,炖出来的菜浓稠鲜香,粉条吸饱了汤汁,比肉还受欢迎。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说说笑笑,热热闹闹的。

卢云朝和林正北又喝上了,这次喝的是林正北带来的高粱酒,比苞米酒劲还大。两个人喝着喝着就开始吹牛,一个说自己年轻时候打过多大多大的猎物,一个说自己搬过多少多少斤的木头,谁也不服谁。

李焕英和丁慧娟在一边听着,时不时插一句嘴,拆拆自己男人的台。

三个孩子抢粉条吃,抢得差点打起来,被两个老娘一人一巴掌拍老实了。

林若楠坐在卢星野旁边,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小声说:“多吃点,今天累了一天了。”

卢星野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把菜吃了。

吃完饭,林家四口回去了。卢星野帮着母亲收拾了碗筷,又把七只松鼠的皮子扒了下来,用圆木撑开,挂在仓房里阴干。

扒皮子也是个技术活。得从后腿开始,一点点地往下褪,不能把皮子划破,不能把毛弄乱。扒下来的皮子要用圆木撑开,让皮子充分伸展,阴干之后才能卖。

卢星野的手法熟练得不像个十七岁的少年。他扒一只松鼠皮,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五分钟,又快又干净,皮子上不带一点肉,毛根不伤一根。

卢云朝在旁边看着,眼里满是惊讶,但他没问什么。他这个儿子,从昨天打了那头野猪开始,就变得不太一样了。不是那种让人陌生的不一样,而是……好像突然长大了,成熟了,有了他看不懂的东西。

但他不担心。不管怎么变,这是他儿子。

卢星野把皮子都处理好,洗了手,回到屋里。

卢云朝已经躺在炕上了,闭着眼睛,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卢星野吹了灯,躺下来。

炕很热,被窝很暖。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收获——七只松鼠,七张皮子,六十块钱左右的收入。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攒够买猎枪的钱。有了猎枪,他就能进深山打大物,黑熊、马鹿、猞猁,那些才是真正值钱的东西。

而这一切,只是一个开始。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