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三四天,卢星野天天带着林谦进山。
天不亮就走,天擦黑才回,两条腿走得生疼,靰鞡鞋磨破了底,棉袄刮了好几个口子,但谁都没喊累。
为啥?因为收获太大了。
第一天,六只松鼠。第二天,五只松鼠外加两只野鸡。第三天,七只松鼠,还捎带从套子上收了三只野兔——肥得很,个个都有三四斤,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全是瘦肉,一摸就知道是吃草籽松塔长大的,肉质紧实。
第四天,更是走了狗屎运。
那天卢星野带着林谦去收套子,走到半路,林谦眼尖,指着前面喊了一声:“星野哥你看!那是不是狍子?”
卢星野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可不是嘛!一只半大狍子不知道是迷路了还是怎么的,蹲在一丛灌木后面,两条前腿跪在地上,像是受了伤。
两人蹑手蹑脚地靠近,卢星野抽出侵刀,准备随时动手。可走近了一看,狍子的左前腿被什么东西刮了一道口子,不深,但流血不少,加上这几天雪大,它跑不动了,就蹲在这儿等死。
卢星野二话没说,一刀解决了它的痛苦。
狍子不大,估摸着也就四十来斤,是只半大的,肉嫩,皮子也好。两人抬着往回走,一路上林谦的嘴就没合拢过。
“星野哥,咱这是啥命啊?打个猎打得好好的,狍子自己送上门来了?”
“运气好。”卢星野笑着说。
“这也太好了!我爹说了,好运气不能一个人独占,得跟家里人分享。咱回去把狍子肉包饺子吃呗?”
“行,你说了算。”
回到家,李焕英和丁慧娟看到又抬回来一只狍子,先是愣了两秒,然后两个人同时笑出了声。
“这孩子,是不是山神爷亲生的?”丁慧娟一边笑一边摇头,“别人进山十天半个月打不着东西,他进山就跟逛自家菜园子似的,啥都能整回来。”
李焕英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上却谦虚:“瞎猫碰上死耗子,瞎碰上的。”
“焕英姐你可别谦虚了,你家星野要是瞎猫,那全屯子的打猎人都成啥了?”
两个老娘说说笑笑,把狍子收拾了。狍子肉嫩,包饺子最合适。李焕英让卢星野去供销社买了二斤白面,又从地窖里拿了几个萝卜,剁了馅,和了面,两家人围在一起包饺子。
包饺子可是个热闹活。李焕英和面,丁慧娟剁馅,卢星野擀皮子,林若楠包,林谦在旁边捣乱,被丁慧娟撵到一边去了。三个孩子围在桌边,眼巴巴地等着饺子下锅,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卢云朝和林正北坐在炕上喝酒,看着这一屋子人忙活,脸上都是笑。
“老卢,你家星野这孩子,我是真服了。”林正北端起酒杯,跟卢云朝碰了一下,“这才几天?野猪打了,狍子套了,山鸡野鸭子松鼠兔子,一样没落下。你说他是咋做到的?”
卢云朝喝了一口酒,抹了抹嘴:“我哪知道?反正不是我教的。”
“那是随你?”
“随我?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打个野鸡都费劲。”卢云朝笑着说,“这小子,比我有出息。”
饺子煮好了,白白胖胖的一大锅,在开水里翻滚,皮薄馅大,透过皮子能看见里面的肉馅。捞出来装盘,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
二海子第一个伸手去抓,被李焕英一巴掌拍在手背上:“洗手去!”
二海子缩回手,跑到外屋用凉水冲了冲,又跑回来,抓起一个饺子就往嘴里塞,烫得他直吸溜,但舍不得吐出来,鼓着腮帮子嚼了几下,眼睛亮了:“好吃!真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