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1章 窄廊(2 / 2)江山美女一碗宴首页

茶礼上对方还只是拿话试探,连东西在不在柜里都没定;这一句喊出来,等于亮了底。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那本日记、那张图,就是墙后头这一件。

“他在拖你。”

凛在外头冷笑一声,用日本话朝廊外回了一句,大概是把同样的意思砸了回去,“他的人正从后头绕窗户。”

“李可在窗下。”张青山说。

“李可只有一个人!”

话音没落,窗棂方向传来木头断裂的爆响,有人破窗,跟着是李可一声短喝和身体重重砸在地上的声音。

张青山的牙根紧了紧,手却稳着。

他这会儿出去,多一个人,也只是多一条挨刀的命;墙打不开,所有人拿命换来的这半炷香,就全打了水漂。

螺钿壁又开了一寸。

暗格里头,已经看得见一只黑漆木匣的轮廓,匣面光素,没有花纹,只在正面嵌着一道凹进去的槽。

灯光照不真切,那槽的形状,却让张青山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一道半月形的槽。

他在研究院旧档翻拍的那张照片上见过一模一样的形状。

西夏铜印的侧壁,叶知秋那半块铜牌能严丝合缝嵌进去的位置,也是这样一道半月槽。

这匣子,要铜牌才开得了。

钥匙不在他身上。

在外面叶知秋贴着胸口的地方。

“凛。”他当机立断,“叫知秋把那半块牌递进来,快。”

话没说完,廊下炸起一声厉喝。

是那个一直斯文着的声音,头一回变了调。

外头的人不再填命似的往贴山靠上撞了,张青山听见一种破空的风声,那是长棍贴着墙横扫,专破贴身短打。

八极拳再硬,靠的是近身,一根横扫的棍把人逼开半步,那道闩就松了。

砰。

这一声和先前都不一样,是结结实实砸在肉上的闷响。

“知秋!”凛失声。

“没事。”叶知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喘着粗气,却还立着,“肩……扛住了。再来!”

脚步声、撞响、长刀磕在石栏上的火星声,绞成一团。

张青山最后看了一眼那道半月槽。

只要把匣子取出来,就算钥匙不在身上,他也能抱着东西往外闯。

可他比谁都清楚,这匣子离了槽、出了暗格,多半就锁死了,机关这种东西,开和闭常常是同一道扣。

他要是抱着一只打不开的匣子冲出去,外头叶知秋流的血、李可挨的那一下,就全成了白费。

钥匙在知秋怀里,人就在门外,他得先把墙彻底打开,再把人和东西凑到一处。

时间是按寸算的。

他双手扣住螺钿琵琶,把全身的劲沉到腰上,猛地一合、一带。

劲不能蛮,蛮了螺片崩裂、暗格卡死,几十年的局就毁在他这一双手上;也不能虚,虚了机括走不到位。

这一带动的分寸,和他在大油锅里翻一整条鱼是一个理,腕子一抖,鱼要整块转过来,皮不能破,肉不能散。

满墙螺片发出一声绵长的摩擦,像一声憋了几十年的叹息。

那面墙,从正中裂开了。

黑木匣静静卧在暗格深处,匣面那道半月槽正对着他,像一只睁了三十年、终于等到人的眼睛。

他没有伸手去拿。

他知道,自己这一双手现在最该做的,不是抱匣子,是回身去接那半块铜牌。

几乎同一瞬,廊下传来叶知秋再也压不住的一声痛哼,紧跟着,是有人重重翻进经阁门槛的声音。

闩,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