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5章 留刀(1 / 2)江山美女一碗宴首页

凛把册子重新抱回了书铺。

临走,留下一句话:写日记者的名字,是她祖父当年也没能弄明白的事,她查过,查不到。

“名字那一块纸,”她站在门口说,“我小时候,它就是贴着的。我偷偷揭开过一次,底下的字,被人用墨细细涂死了,刮都刮不出来。”

张青山记下了这句话。

名字是被有意抹去的,抹的人,跟写下日记的人,不是同一双手。

人走后,他和李可没有歇着。

要在一座异国的城里,查一个一百年前抹掉了名字的人,本该无从下手。

可张青山知道,凡是收东西、藏东西的人,总要跟同行打交道,再隐秘,也会在别人的纸面上,留下半个脚印。

他让李可想办法,去翻两样东西:京都大学旧藏的书票,还有关西古董商同好会的旧名簿。

李可在京都念过几年书,门路是有的。

他跑了两天大学的附属图书馆,又托人进了同好会的资料室,第三天晚上,抱回来一沓影印的旧纸。

两人就着灯,一页页翻。

旧名簿是大正初年的,纸脆,墨淡,记的全是关西一带收藏同好的名号,茶道的,书画的,刀剑的,一栏一栏。

翻到中间,李可的手停住了。

那一页上,有一栏,写着一个号。

“孤松。”李可念出那两个汉字,旁边注着假名,“号孤松。没有写本名,只写了号,底下记着,明治末到大正初,在关西收中国东西,往来的,是大阪一个茶道家族。”

张青山凑过去看。

那一栏的字,跟前后的栏一样,是名簿上统一抄的,可“孤松”两个字旁边,有人用铅笔,极轻地点了一个小点儿,像是当年抄名簿的人,自己做的记号。

“收中国东西。”张青山低声重复,指尖在那行字上,“就是他了。一个在关西收中国文物的人,号孤松,写了一本日记,把一把琵琶的来路,拆成四步藏在里头。”

“可还是没有本名。”李可说,“号查得到,人是谁,名簿不写。”

“有号,就有缝。”张青山说,“他跟大阪那个茶道家族往来深,顺着这条线,总能再抠出一个字。”

他把那本翻旧了的名簿,往自己跟前挪了挪,又从头看起。

“一个收东西的人,号叫孤松。”他说,“这不是随手取的。灶上的老师傅,收徒弟,取个堂号,都有讲究,要立得住,还要合自己的路数。松,是四季不落叶的东西,孤松,是一个人站着,不跟谁扎堆。他在关西收了一辈子中国来的物件,又不肯写真名,只留个号。这人要么是太傲,觉得同行里没人配跟他并排;要么,是心里压着事,不敢让人顺着名字,摸到他的底。”

李可点头:“一个把自己名字都从日记上抹掉的人,傲和怕,怕是都有。”

“两样都占的人,最难查。”张青山说,“可也最好认。他做下的事,桩桩都在,抹掉的只是个名。顺着东西走,人跑不了。”

正说着,张青山的手机震了。

是姜糖发来的,转的是一张私信的截图。

那个海外的空白账号,隔了这些日子,又发来了一句,仍是没头没尾的一句。

“你到日本了。”截图上写着,“别急着找琵琶。先找一个,吃面的老人。”

张青山盯着那行字,看了半晌,没有回,把手机扣在桌上。

“又说什么了?”李可问。

“让我们先找吃面的老人。”张青山说,“别碰琵琶。”

李可愣了愣:“这账号到底什么来路?他怎么知道咱到了日本,怎么知道咱在找琵琶?他在帮咱,还是在引咱?”

“都有。”张青山站起身,走到窗边,“他知道的,比咱多,每回只给一句,不肯露脸。一个在暗处的人,这么给话,要么是不敢现身,要么,是现身了,对谁都没好处。”

他想起姜晚成,想起折痕上的海边潮气。

这个账号背后的人,跟那场没走完的追查,是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