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章 饼干盒子(2 / 2)江山美女一碗宴首页

红花当归,华大夫的方子。赵大夫洗着手,盆里的水变成黄褐色,三天之内不许再上山。我给他打了电话,说了你的情况。他说你要是再乱跑,他不管了。

张青山没说话。

你那朋友,赵大夫擦着手,看了他一眼,要是真在后山丢了什么东西,也不急这三天。你要是烧出肺炎,别说后山,你连这间屋都出不去。

他收拾好东西,端着搪瓷缸子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药早晚各一次,饭后吃。盐敷继续,别偷懒。

姜糖等赵大夫走了才从灶房进来,端了碗粥搁在桌上。老刘头我找着了。他说的跟赵支书差不多,但多一桩事。

什么?

封洞那天,陈老师让人把一些没拉走的东西也封在洞里了,工具和残破陶片。但老刘头亲眼看见,陈老师把一个铁皮饼干盒子也放进去了,盖子上印着牡丹花,用塑料袋裹了好几层,搁在洞最里面的石头架子上,然后才砌的墙。

饼干盒子?

老刘头说陈老师当时手里还攥着个牛皮纸信封,犹豫了一下,也塞进盒子里了。

张青山看着桌上的陶片,没说话。

窗外日头偏西,光线从窗纸的小洞里照进来,在对面墙上投了个亮点,慢慢往炕沿方向挪。院子里赵婶喊鸡回窝,毛驴叫了两声,有孩子在远处笑。

你先喝粥。姜糖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

张青山端起来喝了一口。小米粥熬得稠,表面结了层皮。他用嘴唇抿了抿,没尝出味道。

他喝了半碗,舌头上那层发麻还没退,粗盐和陶粉把味觉糊住了。他放下碗,把陶片从口袋里掏出来搁在桌上。

我跟赵支书说了,陶片上的土不是本地的。

你怎么说的?

尝的。

姜糖看了他一眼,没问他为什么要尝土。她把陶片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断茬,又放下了。

那个饼干盒子,她说,要是还在洞里,你朋友两个月前来,可能也是冲它来的。

他没进去。

撬锁的人呢?

张青山没回答。他靠在墙上,腰上的药膏开始发热,先是凉,后来变成一种闷闷的灼。他闭了一会儿眼,脑子里把赵支书的话和陶片上的味道拼在一起。

西边的土,盐碱味,汉墓的影子,三十年前封死的横洞,铁皮饼干盒子,牛皮纸信封。姜晚成不是路过。他是在找什么东西,而且他知道要找的东西就在这山里。

但姜晚成两个月前来了,没进去,在树底下刨了个坑就走了。撬锁的人是最近几天才来的,带着窄刃家伙,撬了一半没弄完。两拨人,一前一后,找的是同一个东西。

窗外的光暗下去了。

他刚要端粥,村口传来自行车铃的声音。

叮铃,叮铃。

他听过的铃声都是哑的,这辆车不一样。村里人的铃铛早就锈了,按不出这么脆的声响。

姜糖走到窗边,从小洞往外看。

有人骑车来了。

什么人?

年轻男的,骑了辆旅行车,驮着两个大包。她顿了顿,在老槐树底下停下了,正跟赵婶说话。

张青山把陶片放回口袋。

自行车铃又响了一声。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大嗓门,带着南方口音的普通话,说了句什么,赵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