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会如此?”
竟直接打到脸上来了?!
而且这三路兵马既然能越虎牢到达如今三线位置,
那说明什么?
说明虎牢关和偃师...如今已经丢了!
虎牢雄关...还有数万守军竟就这般没了!
想来是那张辽真反了?
董卓念及至此,
便觉得怒火就夹杂着恐慌而起,又惊又怒,
只觉自从那刘玄德冒出来之后,
自己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董卓拍案怒道,
“查清楚没!”
“到底来了多少兵马?可是关东几十万主力全压上来了?!”
探马伏在地上急忙答道,
“回相国,看旗号烟尘,
“这三路兵马皆不算多...每处至多不过万余人马,皆是轻骑锐士。”
“不过万余?”
董卓闻言,
眼底惧色稍褪,随之不禁怒起,
区区几万兵马也敢分兵三路来捋他董仲颖的虎须?
简直欺人太甚!
“点兵!传令李傕郭汜,尽起城中西凉铁骑!”
董卓咬牙切齿下令,
“某要亲自出城,把曹孟德和孙文台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竖子尽数枭首悬于东门之上!
“给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相国不可!”
李儒适才赶到,急急出声阻拦。
“相国息怒,此恐是敌军诱敌深入之计!”
“关东联军号称数十万,
“袁绍岂会只派这区区几万人来攻打洛阳?
“曹操孙坚等辈分兵袭扰,定然不过为饵!
“袁本初的大军主力,此刻还在那三路其后,
“相国若是一怒之下率主力出城迎战,一旦战线拉长,落入敌军重围,
“洛阳空虚,届时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董卓听罢,怒火慢慢消散,
“文优所言极是...那依你之见,如今该当如何?”
李儒拱手道,
“敌军既用疑兵,我等只需紧闭城门,死守不出。
“洛阳城高池深,凭他几万轻骑能奈我何?
“眼下当务之急,仍是加快搜刮城中辎重财帛。
“待诸事齐备,一把大火焚了洛京,
“我等退守长安。
“届时纵袁绍有几十万大军也只能望火兴叹,不战自溃!”
董卓重重点头,心下稍安。
又屏退了左右甲士与婢女,只留二人密议。
“文优,你前几日对老子说,近来天象微变,老子将有一场天命奇遇,可保我大业无虞....此事当真?”
李儒躬身颌首道,
“儒连日观星,又卜筮数回。天道冥冥,确有异象显现于洛阳周边。
“此乃天命归于相国之兆,绝无虚假。”
董卓则顿了顿,道,
“我昨夜却是做了一个古怪的梦。”
李儒抬起头,
“哦?相国梦见了甚么?”
“梦中只见洛阳满城血红,而吾纵马至皇陵之前,却见破土而出一件金红光芒之神物,
“助我诛杀逆贼,逆转乾坤命数尔。
说罢,董卓一拳锤在肉掌上,肥脸因为激动而泛起潮红,
“文优!你说这梦,莫不就是你说的‘奇遇’?!”
李儒闻言心中惊愕,
他此前说的所谓推演天象...
不过是顺着董卓迁都的心思,借神怪之说安定军心。
可董卓这梦境描绘得如此详尽,
倒真与他心中冥冥似乎察觉到的什么变化...不谋而合?
李儒立于一侧,眼底精光微闪,顺势进言道,
“相国既然梦得神物,想来定是应在了北邙山的皇陵之中。这几日奉先将军陆陆续续送回洛阳不少物件,相国不若先去府库查验一番?看是否有梦中所见之宝。”
“另则,当遣心腹快马传令奉先将军。皇陵之中若再有何奇异遗物出土,不可妄动分毫,只需原物封存,护送回相国府便可。”
董卓闻言深以为然,欣然依计,
“好!文优此言,深得吾心!”
...
董卓前去查看了许多物件,
而却见归来入府之时,似是两手空空而回?
李儒久侯于此,却也没有多问,只告退了。
素来伴虎心术,莫过于此。
而后董卓长驱入院。
行至中庭时,忽而想起什么,转头对身侧侍从吩咐道,
“将方才挑出的那几件玉器,好生择两件送去宫中,献予陛下把玩。”
“切莫怠慢了陛下。”
言语之间好似多恭敬一般,可却是猖狂无比,
汉室皇陵怎成贼寇私物?
把你刘家祖宗坟里的陪葬品刨出来,再当做人情赏给你这大汉天子。
这等杀人诛心罔顾人伦的羞辱,古往今来,也就董仲颖干得出来。
然步入后院深深,董卓忽觉有些不对劲。
这后院平日里洒扫的婢女、值守的家丁,少说也有二三十人,
可如今放眼望去,庭院空荡荡的,只余几片枯叶被风卷着打转。
“人呢?”
董卓皱起眉头,肥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
“怎的少了这许多?”
跟随的侍从也是一脸茫然,四下张望了一圈,
原本在院中当值的几名家丁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硬着头皮上前答道,
“回相国,小人也不知....许是被管事支去采买了?”
旁边另一人也补了句,
“这两日西迁在即,府中上下都在搬运器物、搜罗财帛,兴许是被调去别处办事了。”
董卓“唔”了一声。
这几日府里确实乱得很,人手来回调派也是常事。
便未再多想,抬脚就要往内堂去。
可才走出十几步。
却见一名仆从从廊下奔来,急声呼唤道,
“相....相国!后....后堂有人来访!”
董卓脚步一顿,疑惑道,
“却是何人?”
但见眼前仆从一直低着头,
“不知,是一位白袍郎君....头系黄巾,
“提剑登堂...步履入室,”
“他还说....”
“说甚么!”董卓厉声喝道。
“他说,他乃相国故人。”
“让相国您....滚去见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