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早些时日。
偃师往洛阳的官道上,数万兵马正衔枚疾走。
大军前阵。
孙坚纵马行于其间,
借惨淡月色却瞥见并辔而行的曹操与公孙瓒二人皆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孟德兄,伯圭兄。”
“大军已逼近洛京,讨贼建功便在眼前,二位何故面带忧虑?”
公孙瓒执长槊,叹息道,
“文台啊,我自是忧心玄德安危,亦忧虑你我此次大事。”
“洛京城精兵十数万,玄德纵有千般手段,孤身入城...兵行险着,
“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我几家兵马深陷此地,进退维谷,
“岂不要全军覆没?”
他此番可是将幽州的老底白马义从都带上了,起初不过是想借那大耳贼老同学一些兵卒,
怎想啊....一念之差之间,身家性命全押在这场豪赌里了!
曹操闻言,亦抚须长叹一声,
“伯圭所言,正中操之心病。”
“兵法云,奇正相生,然玄德此番筹谋,全凭奇法,
念叨到此处,
那曹孟德却是忽而长笑一声,
“天下皆赖一人之成败,却怎能不忧?”
“既忧...孟德何故发笑?”公孙伯圭不解。
曹操便摇头握缰含笑道,
“玄德勇烈,我等尽随,岂不痛快?”
“....”
公孙瓒与孙坚对视一眼,
片刻后竟也露出畅快之色,齐齐纵笑道,
“却是如此!”
“当是如此啊!”
豪气胆魄一念而往,不曾畏畏缩缩,可谓当世英雄所向也!
...
另一边,前军阵中。
关羽与张飞并骑而行,
自打与主公分别,这两位素来气概凌人的熊虎之将,
竟一路寡言少语...
张辽随在身侧,见二人这般模样,
心中自是明了他们在担忧什么。
夜风微凉,
张文远握着腰间刀柄,心头不由涌起难言愧疚...
“二位将军...”
“若是辽早先明晓大义,识破那董贼面目...虎牢关早可兵不血刃而下。”
“也无需拖延这许多时日,更无需主公今日如此涉险,孤身去蹚那洛阳的刀山火海。”
“此皆辽之过也...”
而关羽闻言却是不满道,
“文远休要作此想。”
“兄长既信你,委你镇军统兵之重任,便是将我等后背托付。”
“过往之事已如云烟,你我如今同帐为将,切不可妄自菲薄,反倒负了大哥的期许!”
张飞在旁听得二人言语,却是忽而咧嘴笑了,纵舞长矛,
“文远!你有空在这儿深思自责婆婆妈妈的,倒不如留点力气!”
“稍后举兵讨洛京,
“咱们不若比比看,谁的兵刃痛饮的西凉贼血更多!”
“若是你杀得少了,俺老张可要笑话你一辈子!”
张辽闻言怔愣,
见着那抚须傲然的关云长,豪气干云的张翼德...
再念及那刘玄德..
兄弟三人...当真是磊落豪杰!
“好!届时辽便与翼德将军比试一番!”
...
大军又行数里,已至洛阳外围隐蔽之地。
前方探马回报,地势已至。
“全军停驻!”
曹操立于阵前,举起马鞭,号令三军,
而后环视诸将,神色冷厉高声道,
“诸位!
“玄德公为救天下,已孤身涉险境而为之,
“操今日便代行其军策!”
“洛阳八关,周遭地势错综。
“我等今日之战,在于声东击西,使敌疲于奔命无心顾应内外!”
“此后,全军分作三线,袭扰洛阳外围。
“切记玄德公军策,
“一不可恋战,不可深入!扰敌出战、一击即走,便如狼群咬虎!”
随后又转头看向公孙瓒,凛声道,
“伯圭兄!
“你亲率幽州白马义从往北线而去,直逼孟津渡口!
“孟津乃黄河天险,董贼若欲逃窜或转运粮草,必经此地。
“你部皆是轻骑,只管放火烧营、射杀哨探!”
公孙瓒执槊抱拳,应声道,
“定不辱命!”
曹操又看向孙坚,
“文台兄!
“你与程老将军且领兵往南线大谷关!大谷关山势险峻,你部多树旗帜,多设疑兵,
“务必让那守军以为我关东数十万主力皆在南线!”
孙坚虎目生辉,抱拳凛然道,
“大谷关若无动静,孙坚提头来见!”
曹操颔首,而后望向自己身后将士,
“至于中线洛阳东门,
“操与元让、子孝亲率本部精锐与其袭扰!”
三线军略分派完毕之后
曹操调转马头,目光灼灼地落在了关张辽三人身上,
“云长、翼德、文远!”
“在!”
“你三人自领玄德公军阵而去!”
“此为第四线!不拘泥于一地,
“游走于三线之间,随时观望洛阳城中之势。
“韩元嗣此刻应已随玄德公隐于城外周遭。待城中火号一冲天,城门洞开之时....”
曹操豁然拔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洛京苍穹,
“你三人便同元嗣合兵一处,化作锋矢,直插洛阳,去接应玄德公!”
“喏!”
众将齐声轰诺。
夜风肃杀之间,大军就此散作四股洪流而往。
...
翌日,
洛阳..相国府之中,
探马一拨接一拨急入堂中,
“报!北线孟津渡口惊现大股白马轻骑,敌军放火烧了外围连营,切断了水路哨卡!”
“报!南线大谷关外旌旗蔽日,江东孙文台领兵叩关,虚实难辨!”
“报!东城门外三十里,曹操亲率铁骑游弋袭扰,我军出城哨探尽数被斩!”
董卓原本正搂着姬妾饮酒,
听闻这三路急报直接甩开酒杯推开姬妾,错愕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