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午过之时,
皇甫坚寿换了身寻常随从的衣冠,
领着改头换面的刘备(奕)就大摇大摆地走上了洛京的街头。
皇甫坚寿虽被董卓猜忌其父,
但他本人早年与董卓有旧交,在城中走动倒也算是来去自如。
沿途遇上几拨西凉巡防的甲士,
见是皇甫家的大公子,皆是敷衍着拱拱手便放了行..
这便是刘奕设想好的效果,
有这等通行令在侧,何须再如昨夜那般翻墙越脊?
走在长街上,皇甫坚寿尽心尽力指着周遭的坊市、城楼、武库等处,
“玄德公且看,
“前头便是平城门,原本南军宿卫把守,如今换了李傕的飞熊军...
“再往东去两条街,便是太仓所在,
“董贼连日来正命人往那处搜刮粮草装车...”
坚寿言语细致,
今日刘备醒来之后邀自己随他于城中而行,
他就觉得刘备是胸怀韬略,要亲自步丈这洛京九街十八陌,
好印证那布防图,以谋万全之策!
然则他一回头,
却见刘玄德此刻正猫着腰,一双眼睛就盯着街角的破木箱子。
皇甫坚寿“....?”
殊不知如今进了洛阳,
九街十八陌,坊市纵横,街角巷尾什么陶罐、木箱杂物在刘奕的眼里都是明晃晃的可交互物件。
就是身在城中,太过惹眼,他不好像之前那样翻箱倒柜...
“大公子,前头那处坊市,可是武库?”
刘奕忽而开口。
“正是。玄德公好眼力,那处原是南军的一处旧库,董卓入城后便....”
话音未落,
就见刘备已然踱步到了那坊市墙根的破陶瓮前。
随后趁着无人注意,脚尖轻轻一挑,陶瓮碎裂。
数枚铜钱而出。
刘奕弯腰飞快地拾进袖中。
【铜钱十二文。】
坚寿:“....?”
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玄德公,您这是....”
“查探地形。”
“....”
查探地形,查到人家瓮里去了?
坚寿一时语塞,
只当是这位英雄行事不拘一格...自有深意?
正自我宽慰般地想着,
却见刘备已经又踱到了下一处,盯着搁在檐下的旧木箱看得目不转睛。
坚寿:“....”
而一路走走停停。
刘奕已经把这城东的几条街巷刮了个遍,而且轻车熟路之间并不惹人眼。
然饶是如此也把皇甫坚寿看得心惊肉跳。
..
【铜钱三十七文、粗铁二十斤、劣质止血草三株、半块霉饼....】
刘奕看着行囊里新入账的物件,也不禁拧眉,
穷。
天子脚下的百姓,竟是穷得叮当响...
所以即便是游戏...也没办法违反这座城市的设定冒出更高的油水来...
正腹诽着,前方街市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哭喊声。
“求求军爷,饶了小老儿吧!”
“再抢....再抢我们一家老小便活不成了!”
“跑?你这老东西还敢跑!”
十几个胡服皮甲的西凉兵痞正围着一家铺子又砸又抢。
为首的一个西凉校尉,满脸横肉,
手里提着环首刀一脚踹翻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董相国有令,西迁在即,城中凡有金银辎重,皆需充公作军资!
“你这老狗敢私藏财物,便是抗逆军令!”
那老掌柜头破血流,死死抱住那校尉的腿,哀嚎道:
“军爷!那银两是拿来给小孙儿续命的买药钱啊!求军爷高抬贵手,给留一条活路吧!”
“活路?”
那校尉狞笑一声,一脚狠狠跺在老者的手上,只听喀嚓两声指骨断裂的脆响,
“怎么?不服气?”
“老子乃是董相国麾下的军侯!便是打死了你这刁民,又能奈我何?!”
“来啊!去把这铺子也给老子封了,里头的药材金银,尽数充作军资!”
“喏!”
几名兵卒得令,
如狼似虎地就往铺子里冲。
掌柜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却再度被一脚踹开。
周遭被驱赶在一处的百姓个个瑟瑟发抖,敢怒不敢言...
明明是天子脚下,大汉帝都。
朗朗乾坤,天光白日,竟如..人间炼狱?
....
“玄德公....”
皇甫坚寿见刘备驻足,脸色不由一变,连忙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急道,
“公....公且忍耐!”
“这等腌臜事,如今这洛阳城中,一日不知要上演多少回。”
“我等大计在身,万不可因这些许小事暴露了行藏啊!”
坚寿满面焦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