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兄,那董相国为何回了洛阳,把咱们兄弟丢在这孤城里?”
“嘘!小声些....那老贼心狠手辣,便是把咱们当了挡箭牌。
“外头几十万诸侯大军,这虎牢又能守几日尔?”
张辽站在窗根底下,听见这二人交谈,
不禁皱眉,
倒不是震惊于这两人在背后密谋非议主上。
成廉魏续并非什么上的了台面之人,
一个莽撞,一个狭隘,性情如此。
他疑惑的是,
你要窃听倒也罢了...
可你我二人为什么就这么明晃晃地杵在这窗户底下?
刘玄德是疯了不成,这岂不是自寻死路?
然而现在里面那头还在窃窃私语,
而他们二人依旧正大喇喇地站在原地,
甚至刘备那半截白袍,都被帐内的火光映亮了一角...
结果里面那两个大活人连同外头站岗的护卫,竟然全无反应,
难不成全瞎了耳聋了不成?!
...
殊不知,这就是游戏里经典到不能再经典的窃听机制!
只要玩家摸进了判定的窃听触发圈,
且保持静止,不要做出攻击或是行动等指令...
NPC便会开始强制进入剧情演算模式,
而此时此刻,只要你不动,
在系统判定里,你就是个透明人!
别说影子漏在外面,
你就算在这儿翻个白眼跳个舞,
只要没触发碰撞体积,里头的人照样只顾做他们自己的事。
...
刘奕百无聊赖地抬眼,视线透入帐内,
【R级-成廉。武力:七十。统率:六十。谋略:二十五。状态:动摇。】
【词条骁骑:轻骑冲锋时武力微弱提升。】
再看另一人。
【R级-魏续。武力:六十二。统率:六十五。谋略:四十五。状态:算计。】
【词条无常:遇逆境时,临阵脱逃与背刺友军概率极高。】
刘奕倒也不意外。
两人本来就是历史原著里的炮灰,白板R级将也正常,本就是纯纯的边角料。
成廉也就罢了,不过是个头脑简单的莽夫,并州骁将里只懂一味死冲的纯粹武人。
而这魏续倒是不简单了,此人乃是吕布的姻亲,深得吕布信任。
而在原著里面,下邳城破之际,旁人反叛或多或少各有因由,
唯独这魏续受尽厚待,却也是反了水,反叛吕奉先。
也算是卖主求荣、天生反骨的货色了。
正思忖着,
就听内里传出声色,
“某思来想去,这断后守城的差事,咱们万万接不得。”
“依某之见,不若趁着今夜...咱们哥俩点齐本部人马,把那能带走的辎重粮草一并卷了,连夜追赶相国大军而去。”
成廉一愣,
“那....那这虎牢关,谁来守?相国可是有严令的。”
“守?”
魏续嗤笑一声,
“交给张文远便是。他不是最能耐么?咱们只管去寻他,就说相国另有密令,命他为主将,暂领残部据守断后,护咱们大军周全。他张辽如此信义,定然不会推辞。”
窗外的张辽听到此处,那按在刀柄上的手,指节猛地一紧。
烛火将他半张脸映得明明灭灭,可他终究只是垂着眼,一言不发。
刘备在颅内也听得心头火起,
‘上仙!这二人竟如此卑劣!哄骗自家同袍去送死,自己倒卷了粮草逃命!’
刘奕却是老神在在,凝眸不语。
帐内,那成廉却似有几分不忍,迟疑道,
“魏兄,这....这般是否不妥?
“何不咱们兄弟三人一并走了便是?
“文远他....他又不曾开罪过你我,为人也是磊落厚道,何至于要这般陷他不义?”
到底是个直肠子的莽夫,
虽脑子不好使,心里是非曲直尚存。
魏续闻言,声色愈发阴恻,
“成廉啊成廉,你怎的还看不明白?”
“某问你,那刘玄德在关外三番五次地厮杀,奉先将军是何等勇武?尚且被逼得狼狈丢马而走。
“可他张文远呢?
“几番在阵前对上那刘玄德,次次都能全身而退?
“这是为何?”
成廉被问得一愣,
“这....文远他武艺高强,能逃出生天,倒也....”
“糊涂!”
“这世上哪有这般凑巧的事?我看呐,莫不是他早已跟那刘备暗通款曲?”
成廉张大了嘴,一时愣住,“这....文远怎会是那种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
魏续凑上前,继续添油加醋,
“再退一步讲,那关东大军若来攻,总得有人顶着。
“文远武艺高强,统兵有方,正好留他在此拖延时日。
“他守着关,咱们兄弟才能安安稳稳地退回洛阳,保全咱们并州军的种子!此乃为大局计啊!”
“此乃....丢卒保车之计也。”
成廉被魏续这几句歪理一绕,登时便有些动摇了。
“魏兄说的....好像也在理....”
半晌垂下头,低声出言,
“也是....那刘玄德武艺如此骇人...
“文远能全身而退确实古怪。
“那就依你...”
帐外。
刘奕听得一清二楚,心下恍然。
原著汜水关好歹还有个赵岑见大势已去开城投降,
而虎牢关却好似个空壳,
董卓一撤,联军便长驱直入,实在是难以想象董卓为何不派人在虎牢拖延时间,就如同汜水一般。
如果是如同这般剧情的话,就可以理解了,
要守的大抵卷了铺盖也提前逃了,
而那能守的张辽,在原著这个节点要么根本未在虎牢,
抑或是像现在这般,被自己人算计着留下来当了替死鬼,
最终独木难支,只能败退。
刘奕侧眸,余光瞥向身旁的张辽。
月光与帐内的烛火交织,映在张辽刚毅的侧脸上。
这位威震后世的无双名将,此刻却未见怒意,也不见拔刀提锋之般的歇斯底里欲与其对质。
只静静地立在窗外,颓然满身,面沉无色。
这乱世,最消磨人的便是这等腌臜算计。
张文远夹在中间,当真是里外不是人乎?
西凉本部的将领排挤他、看不起他;
自家并州的旧部同僚又猜忌他、算计他。
这般境地,哀如悲戚苍凉...
良久。
张辽不禁攥紧腰间刀柄,自嘲般扯了扯嘴角。
“玄德公....”
“这,便是你夤夜入关,要某来看的戏码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