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诉人起身：“反对！被告人这是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对证人进行人身攻击……”

“我有证据。”顾宏生从怀中——不知他怎么藏住的——掏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这是云深1987年的实验日志。上面详细记录了他对自己进行的基因编辑实验，包括使用星种提取物作为诱导剂，以及他对‘后代遗传可能性’的计算。”

法警将笔记本呈交审判长。

林晚星感到一阵眩晕。她紧紧握住证人席的栏杆，指节发白。沈惊澜在旁听席上站起身，被法警按住，但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牢牢锁定她——那目光在说：我在，别怕。

审判长快速翻阅笔记本，脸色越来越凝重。许久，他抬头：“这本笔记的来源需要核实。但基于当前程序，公诉人，你可以对证人进行询问。”

公诉人走到林晚星面前，语气温和：“林女士，你对这本笔记的内容是否有了解？”

林晚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想起第七研究院那些精密仪器，想起文教授对星种样本的无数次检测。

“我不了解这本笔记。”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还算平稳，“但我了解科学。如果真如顾宏生所说，我父亲在三十多年前就成功进行了基因编辑，并且这种编辑能稳定遗传给下一代，那么这将是颠覆现代生物学的突破——但为什么这项技术没有流传下来？为什么守夜人还需要花费数十年寻找‘自然共鸣者’？”

她看向顾宏生，眼神锐利：

“唯一的解释是：这项技术要么不存在，要么失败了。而根据第七研究院对我基因序列的分析，我身上没有任何人工编辑的痕迹。所以顾先生，你的这份‘证据’，要么是伪造的，要么记录的是一次失败的实验——而我，显然不是那个失败品。”

这番话逻辑严密，掷地有声。

顾宏生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林晚星能如此冷静地反击，更没想到她直接抓住了最关键的矛盾点。

“失败？”他喃喃道，忽然激动起来，“不，没有失败！云深成功了！他只是……只是后来害怕了，动摇了，他背叛了自己的理想！他销毁了数据，逃到西南，以为自己能躲开命运的召唤！”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近乎咆哮：

“但他躲不开！因为他的女儿，你，林晚星——你带着他改造过的基因回来了！你证明了他是对的！‘新人类’是可能的！我们可以在星种的引导下，进化成更高级的生命形态！”

“够了！”审判长重重敲槌，“被告人，控制你的情绪！”

顾宏生被法警按住，但眼睛依然死死盯着林晚星，那眼神里有疯狂，有嫉妒，有遗憾，还有一种扭曲的“慈爱”。

“林晚星……”他的声音忽然低下来，带着诡异的温柔，“你不知道我多羡慕你父亲。他创造了你，这个完美的作品……而我，只能守着那些冰冷的数据，连个像样的继承人都没有。顾泽言？呵……一个废物，连旁听席都坐不满的废物……”

这话说得轻，却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刺向刚刚被带回法庭的顾泽言。

顾泽言本来麻木的眼神，在听到“废物”两个字时，骤然迸发出疯狂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