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箭射芦苇丛!逼出伏兵后援!”
车厢内突然传出冯令仪的声音,清冽沉稳,穿透了厮杀的喧嚣。守在车旁的弓弩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刻换箭搭弓,引火绳点燃箭簇,数十支火箭齐齐射向两岸芦苇丛。
“轰!”火箭落入干燥的芦苇丛,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借风势,迅速蔓延,将芦苇丛烧得噼啪作响。藏在芦苇丛后方的数十名叛兵后援,被大火逼得无处藏身,嗷嗷叫着冲了出来,暴露在杨凡麾下士卒的视野中。
“好计策!”杨凡余光瞥见大火,唇角微扬,当即厉声下令,“左队骑兵截杀后援!右队骑兵护持工辎车!步兵收缩方阵,围歼前锋叛兵!”
战局瞬间逆转。被大火逼出的叛兵后援成了活靶子,遭骑兵截杀,溃不成军;正面的叛兵前锋见后援被灭,士气大跌,攻势渐缓。杨凡趁机策马冲到工辎车旁,长枪一挑,将砍向车闩的叛兵挑飞出去,重重摔在火海中。
他勒马护在工辎车左侧,银甲上溅满血渍,长枪拄地,目光冷冽地扫过围上来的叛兵,沉声道:“杨某在此,尔等休想近车半步!”
就在此时,一名叛兵从斜侧方绕来,手中短刀淬着寒光,趁着杨凡与正面叛兵对峙的间隙,猛地扑向他的后背——这一刀又快又狠,直指后心,杨凡正被数名叛兵缠住,根本来不及回身。
车厢内的冯令仪透过缝隙看得一清二楚,心头骤然一紧,脱口喊道:“将军小心身后!”
话音未落,那柄短刀已近杨凡后背。杨凡耳听风声,下意识侧身,短刀擦着银甲划过,却依旧在他左臂上划开一道深口,血珠瞬间涌出,濡湿了甲胄。
杨凡眸光一寒,反手一枪刺穿身前叛兵的胸膛,随即转身,枪尖直指偷袭者咽喉,冷声道:“找死!”
偷袭者被他眼中的杀意震慑,竟愣在原地,杨凡趁机抬脚将其踹翻,长枪落下,了结其性命。
激战持续了近一炷香,枯河渡两岸火光冲天,叛兵尸横遍野,剩余的残兵见大势已去,纷纷弃械投降。杨凡收枪入鞘,左臂的伤口阵阵抽痛,他却浑然不觉,沉声吩咐:“清点伤亡,收拢俘虏,检查粮车!”
士卒们应声忙碌,火海中的芦苇渐渐燃尽,只余刺鼻的焦糊味与血腥味交织在空气中。杨凡勒马走到工辎车旁,抬手敲了敲车厢板,声音微哑却沉稳:“姑娘,无碍了,叛兵已被肃清。”
车厢门缓缓打开,冯令仪扶着侍女的手下了车。她依旧一身青布襦裙,披风被烟火熏得有些发黑,却依旧脊背挺直,眉眼沉静。目光落在杨凡流血的左臂上,她微微蹙眉,对侍女道:“取金疮药与干净白绫来。”
侍女应声从行囊中取出伤药与白绫,冯令仪接过,走到杨凡马前,抬眼望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将军臂上有伤,需即刻处理,以免感染。请将军下马,令仪为你敷药。”
杨凡微怔,下意识便要推辞:“姑娘不必麻烦,军医即刻便到——”
“将军为护令仪与密匣负伤,这点小事,是令仪分内之事。”冯令仪打断他的话,将伤药与白绫递到他面前,目光坦荡,“将军不必拘礼,速下马处理吧。”
杨凡看着她手中的伤药,又看了看她沉静的眉眼,终究还是翻身下马。他走到一块干净的青石旁坐下,解下左臂的甲胄,露出那道深可见肉的伤口,血还在缓缓渗出。
冯令仪走到他身侧,蹲下身,动作轻柔却利落。她先用干净的布巾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渍,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肌肤时,两人皆是一顿,却都未作声。金疮药敷在伤口上,杨凡疼得指尖微蜷,却依旧挺直脊背,未曾发出半声。冯令仪迅速用白绫将伤口层层包扎,打了个结实的结,动作一气呵成,竟颇有章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