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再无交谈,冯令仪扶着侍女的手上了工辎车,杨凡翻身上马,行至队伍最前。卯时一到,驿站大门打开,粮车队伍缓缓驶出,朝着枯河渡的方向前行。
晨光熹微,洒在黄沙古道上,将队伍的影子拉得颀长。工辎车行在队伍中央,被步兵与骑兵层层护住,杨凡始终行在最前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路。
冯令仪坐在车厢内,透过缝隙望向外面。晨光中的黄沙古道蜿蜒向前,尽头是隐约可见的枯河渡,芦苇丛在晨风中摇曳,透着莫名的凶险。她抬手抚上怀中的紫檀木匣,心中默念:枯河渡,西线大营,一步之遥,不可有失。
杨凡勒马立在古道高处,目光望向枯河渡的方向,眉头微蹙。斥候回报的芦苇丛,如同一根刺扎在心头——他有种预感,枯河渡的平静,只是表象。
队伍继续前行,晨光渐烈,黄沙被晒得发烫。工辎车的轱辘声、马蹄声、士卒的脚步声,交织在晨光中,朝着枯河渡而去。
黄沙古道洒满霞光,别有一番秋日的韵味。
粮车队伍行至枯河渡外半里处,杨凡抬手示意全军止步。
眼前的枯河渡果如斥候所言,河道浅窄,水势平缓,河床裸露着干裂的淤泥,唯有中央一道细流蜿蜒。渡口两岸的芦苇丛长得齐腰深,密不透风,在晨风中沙沙作响,如蛰伏的野兽,透着令人心悸的静谧。
“骑兵分两队,各带五名弓弩手,速去探查两岸芦苇丛,遇有异动,即刻鸣箭示警!”杨凡勒马立在高坡,破万钧直指渡口,声音沉凝如铁。
“喏!”两队骑兵应声而出,马蹄踏过干裂河床,分左右冲入芦苇丛,弓弩手张弓搭箭,警惕扫视四周。
工辎车内,冯令仪将紫檀木匣紧紧搂在膝头,指尖攥着车壁的木棱。透过车厢缝隙,她能清晰看到渡口的芦苇丛,那片密不透风的枯黄,让她心头莫名发紧——父亲曾教她,静极则乱,虚极则实,这般毫无声息的渡口,远比黑石岭的明袭更凶险。
片刻后,左侧芦苇丛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一支鸣镝箭直冲云霄,在空中炸开一道白烟。
“有伏兵!”
杨凡眸光骤凝,厉声下令:“步兵结四方阵,护牢粮车与工辎车!弓弩手上粮车,火箭备齐!骑兵回防,守住渡口入口!”
军令未落,两岸芦苇丛中骤然响起震天喊杀,百余名叛兵手持刀斧,从芦苇丛中猛冲而出,个个红着眼睛,直奔队伍中央的工辎车而来。为首者手持一柄大刀,面目狰狞,狂笑道:“杨凡小儿,识相的便交出太师府的密匣,饶尔等一命!”
显然,这批叛兵并非流窜散卒,而是李守贞派来的精锐,目标明确——便是冯令仪怀中的军务密文。
叛兵人数虽是杨凡麾下士卒的一半,却胜在出其不意,悍不畏死。转瞬之间,前锋叛兵已冲到方阵前,与步兵厮杀在一起。刀枪碰撞的脆响、士卒的喝喊、叛兵的嘶吼,在枯河渡上空炸开,溅起的尘土与芦苇絮交织,遮天蔽日。
杨凡手持破万钧,策马冲入战阵,枪尖如灵蛇出洞,每一招都直奔叛兵要害。他目标清晰,专挑叛兵头目与前锋精锐下手,银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枪风呼啸,所到之处,叛兵非死即伤。
“先找密匣!先杀那辆工辎车的护卫!”叛兵头目见杨凡骁勇,竟直接下令绕开主力,专攻队伍中央的工辎车。数名叛兵精锐舍弃正面厮杀,提刀朝着工辎车冲来,守在车旁的弓弩手当即放箭,却被叛兵用盾牌挡开,转瞬便冲到车边,挥刀砍向推车的亲兵。
亲兵拼死抵挡,却架不住叛兵精锐的猛攻,片刻便有两人倒地。一名叛兵趁机挥刀砍向车厢门闩,刀锋即将触到木闩的刹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