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高气爽,阳光把积雪照得一片雪亮。
陈州城门楼上风轻日暖,视野开阔,城外千里冰封,银装素裹,一片安静。
三兄弟检查完杨凡这几月来的武功进度。
马步稳了,拳劲沉了,骑术利落,马上劈刺也有模有样,再不是当初那个只会拼命的流民小子。
石守信越看越满意,酒劲一上来,当场技痒。
他抓起靠在墙边的一杆长枪,往雪地阳光下一站,虎目一睁,气势顿生。
“看好了!
这套龙胆破魂枪,是我当年在战场上搏命的真东西,今日传给你!”
话音一落,长枪如龙,抖出点点枪花。
劈、砸、扫、挑、扎,招招狠辣实用,阳光下枪影翻飞,看得杨凡眼睛都亮了。
一套枪法收势,石守信持枪大笑,豪气冲天:
“三弟,好好练习,将来凭着这杆枪,希望能帮你在这乱世闯出名堂!”
杨凡连忙躬身:“多谢大哥!”
两人对视一眼,又齐刷刷看向一旁抱着酒囊、晒太阳摸鱼的小道士。
石守信一脸坏笑开口:
“二弟,你看我都传了枪法,你深藏不露,也得露一手,传三弟一招半式保命绝活吧?”
杨凡也连忙点头,眼睛亮晶晶:“二哥,我也想学学你的功夫。”
小道士被两人堵得没辙,仰头喝了口酒,无奈轻笑:
“你们两个,真是得寸进尺……”
他懒洋洋直起身,右手在腰间一搭一抽——
众人还没看清动作,只听——
呛啷——!
一声清锐脆响,像是冰棱碎裂、玉珠相撞。
一截薄如蝉翼、色如秋水、泛着极淡青蓝寒光的软剑,从他腰间布带里缓缓舒展出来。
那剑极软,不挥时如长鞭垂落,贴在臂间几乎看不见锋芒;
一经握住,便如冻住的月光,静时温润,动时慑人。
杨凡看得屏住呼吸。
原来这位天天吃饭睡觉打他的二哥,腰间竟藏着这样一柄绝世软剑。
小道士指尖轻捻剑柄,腕子微微一送。
软剑在雪日阳光下嗡地一声轻颤,剑身上立刻泛起一层流动的水光,仿佛有灵性般活了过来。
方才还懒散慵懒的道人,这一刻气质骤变——
眉眼清寒,身姿飘逸,真如雪夜剑仙临世。
““看好了!臭小子!这炳精钢软剑名曰:裁云,是你二哥我的家传绝学,看仔细了。”
小道士握剑在手,一身懒散尽去,刹那间清逸出尘,真有几分剑仙气度。”
他脚步不丁不八,既不扎马,也不沉腰,就那么随意站在阳春白雪间。
下一刻,小道士手腕轻抖。
软剑骤然出手!
没有大开大合的劈砍,没有呼啸风声。
只见一道青蓝色流光在半空一闪而逝,快得只剩下残影。
剑随身走,身随风动,道袍在风里轻轻一扬,他整个人仿佛与雪地阳光融成一片。
剑招只有三式:
一引——剑尖轻点,似挑非挑,引开敌人所有防备;
二送——软剑骤然挺直,如长枪突刺,直取咽喉要害;
三收——剑势一收,软剑再度垂落,归于平静,仿佛从未出过手。
快到极致,也轻到极致。
静时如尘埃不动,动时如惊鸿一瞥。
明明只是简简单单三式,却看得石守信这种沙场老将都瞳孔一缩。
“这是……后发先至、一剑封喉的杀招!快!太快了!”
小道士收剑,软剑顺着他手臂轻绕一圈,唰地一声,精准回鞘,重新缠回腰间。
从头到尾,不见半点烟火气,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剑,只是众人眼花。
他拂尘一甩,又变回那个懒洋洋的小道士,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剑意。
“记好了。
剑不在利,在时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