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破开黑夜,洒在满目疮痍的城头。
两场死战,两场绝境,两场逆转。
这座城,这座城里的人。终于在这乱世里再一次的活了下来。
天色大亮,城头硝烟渐散,残破的旗帜在深秋的寒风中依旧飘荡着。
守军们忙着抬走伤员、掩埋同袍、清点战场,城下叛军丢弃的兵器、盔甲、粮草、银钱堆得如同小山。这是大胜之后最实在的底气,也是所有人用命换来的。
亲兵们将最好的软甲、锋利的环首刀、沉甸甸的碎银与两匹神骏战马牵到杨凡与小道士面前。
石守信立在一旁,伤口包扎得严实,脸色依旧苍白,可眼神亮得惊人。
“此战能胜,不是我石守信厉害,是你们俩救了我,救了全城将士。”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掷地有声,让周围所有士兵都听得清清楚楚。
“杨凡,你以流民之身,敢在千军万马中扑身救主,忠勇无双;小道士,一招斩杀贼酋,更是功不可没。”
石守信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不再有将军对亲兵的威严,只剩生死之交的滚烫。
“我石守信征战半生,不信天,不信地,只信肯为我挡刀的兄弟。”
他上前一步,一手按住杨凡肩膀,一手伸向小道士,声音沉如战鼓:
“今日,我愿与你二人结为异姓兄弟,从此祸福与共,生死相依,不知你们是否愿意?”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堂堂将军,竟要与两个刚从苦力堆里爬出来的年轻人结拜!
杨凡整个人都愣住。
俊美的脸上,血迹未干,眼神却剧烈震颤。
从任人践踏的蝼蚁,到将军的兄弟……
这一步,登天了。
杨凡猛地回过神来,咬紧牙关,一字一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却无比坚定:
“我!愿意!”
一旁的小道士也微微敛去了平日的散漫,那双谪仙般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郑重。
他没有嬉皮笑脸,只是轻轻点头。
没有繁文缛节,没有香案祝祷。
乱世之中,兄弟之誓,只在心头口中。
三人并肩而立,对着初升的朝阳,同时沉声道:
“今日,石守信、清虚、杨凡,结为异姓兄弟。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违此誓,天人共戮!”
话落,三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石守信年长,为大哥。
小道士机变深藏,为二哥。
杨凡年少勇烈,为三弟。
礼成。
石守信哈哈大笑,牵动伤口也毫不在意,狠狠拍着两人的背:
“从今往后,咱们兄弟三人,共闯这乱世!
有我一口吃的,绝不少你们半口!
谁敢欺我兄弟,先踏过我石守信的尸体!”
杨凡胸口热血翻涌,之前挨的那一刀剧痛,此刻全都化作滚烫的力量。
他抬头,望着大哥,望着二哥,终于挺直了腰板,说出了那句属于他的誓言:
“大哥,二哥。
从今往后,我杨凡,与你们生死与共。
谁敢欺辱你们,我也,绝不答应!”
小道士轻轻一笑,拂尘一甩,谪仙风华里多了几分人间烟火。
“大哥,三弟,有我们在,这天下,乱不了我们的路。”
晨光洒在三人身上。
一将威猛,一道谪仙,一少年勇烈。
乱世兄弟,就此同心。
周围将士齐齐单膝跪地,声如惊雷:
“参见三位将军!!!”
战利品在旁闪耀,城池在身后安稳,兄弟在身侧相依。
夜色深沉,城头的血迹已被冲刷干净。
一整天的打扫战场、安抚伤兵、清点战利品、安置降卒,终于都落了定。
中军大帐里燃着温暖的炉火,不再是之前那间狭小拥挤的小帐。
石守信居中而坐,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脸上全是松弛的笑意。
小道士一身素色道袍,少了几分仙气,多了几分人间暖意。
杨凡换了一身干净的亲兵软甲,少年绝色的脸庞上还带着一丝疲惫,眼神却亮得惊人。
桌上没有山珍海味,只有最实在的东西:
一坛烈酒,几大碗肉,一碟咸菜,几张白面饼。
这是他们以死搏命换来的片刻安稳。
石守信提起酒坛,给每人都倒满粗陶大碗,酒液浓香四溢。
他端起碗,声音厚重而真诚:
“今日,咱们兄弟三人,能坐在一起喝酒,不容易。
前几日,咱们还在死人堆里打滚,杨凡还是个苦力,小道士还是个没人瞧得起的牛鼻子。
可现在,城守住了,敌人打跑了,咱们成了生死兄弟。”
他顿了顿,碗沿重重一碰两人的碗:
“大哥是个粗俗军汉多余的话也不会说,都在酒里。
干!”
“干!”
小道士轻笑一声,端碗就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