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仙一般的人,喝起烈酒来却半点不扭捏。
杨凡也深吸一口气,端起人生中第一碗真正的军酒,仰头喝下。
辛辣的酒液烧过喉咙,暖进胸膛,把一天的疲惫、伤痛、紧张,全都烧得烟消云散。
三碗酒下肚,气氛更热了。
石守信看着杨凡,笑得爽朗:
“三弟,今日危机时刻你扑过来替我挡刀,我老石这辈子都记着。
以后在这军中,谁要是胆敢欺负你,先过大哥这关。”
杨凡心头一热,郑重点头:
“有大哥这句话,三弟什么都不怕了。”
小道士在旁慢悠悠插了一句,带着几分戏谑:
“大哥你可别偏心。
那日杀敌将、救全城的可是我,你也得护着我。”
石守信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
“你这牛鼻子,本事大,心眼也多。谁敢欺负你?谁能欺负你!”
火光摇曳,映得三张脸庞温暖而明亮。
没有尊卑,没有主仆,没有猜忌。
只有三个刚从生死里走出来的男人,吃肉、喝酒、说心里话。
杨凡咬下一口热肉,看着眼前的大哥和二哥,忽然觉得,
这乱世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小道士看他一眼,轻声道:
“三弟,以后不用再憋着那股狠气了。
有我和大哥在,没人再敢对你大声说话。”
杨凡抬起头,少年绝色的脸上露出一抹干净而安心的笑。
他端起酒碗,再次碰向两人:
“大哥,二哥,
从今以后,咱们兄弟三人,
一起活,一起闯,
谁也不能少。”
“好!”
三碗酒再次重重相碰。
酒液微洒,香气漫溢。
酒过三巡,一坛烈酒见了底。
三个人都带着几分醉意,说话也没了平日里的拘谨。
石守信脸颊通红,胸口的伤早被酒劲压得忘了疼,他盯着对面道袍松散的小道士,忽然一拍大腿,带着浓重的酒气开口:
“二弟!大哥今日……非得问你一句实话!”
小道士指尖捏着酒杯,眼尾微醺,谪仙的模样添了几分慵懒,抬眸一笑:
“大哥请问。”
“今日战场上,你一拂尘甩出去,直接把那叛军头目的头盔打碎、连甲带肉都扫下来!”
石守信声音压得低,却满是震撼,“你说实话,你这功力……到底有多高深?莫不是……天上下来的真仙?”
这话一出,旁边的杨凡也瞬间竖起了耳朵。
他早憋了一肚子好奇,只是一直没好意思问。
此刻借着酒意,那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小道士,满是期待。
小道士失笑一声,没承认也没否认,只轻轻将手边的拂尘往桌上一放。
那拂尘看起来素白普通,马尾丝柔顺滑腻,杆儿是浅木色,瞧着平平无奇。
“三弟既然好奇,拿去看看便是。”
杨凡立刻伸手,小心翼翼将拂尘捧了起来。
一入手,他便猛地一怔——
这东西极沉,根本不像凡物。
拂杆看似木质,触手却凉如温玉,马尾丝坚韧得反常,轻轻一捏,竟有金属般的细响。
他顺着拂杆往下摸索,指尖忽然碰到尾端一处。
一颗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漆黑、泛着冷冽寒光的流星锤头露了出来。
锤头不大,却密度惊人,沉甸甸压手,表面刻着细密的暗纹,一看就不是凡铁。
杨凡整个人都愣住了,失声开口:
“你个老六……这拂尘里,竟然藏着流星锤?!”
石守信也探过头一看,顿时恍然大悟,拍着桌子大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难怪一拂就能破甲碎盔!
你这牛鼻子……手里拿的哪里是拂尘,分明是杀人的神兵!”
小道士端起酒杯,浅饮一口,醉眼微眯,笑得云淡风轻:
“乱世行走,总得藏点保命的玩意儿。
那日若不是靠它,我可杀不了那员敌将。”
杨凡捧着这柄看似仙气飘飘、实则杀伤力恐怖的拂尘,心里又惊又叹。
他这位谪仙一般的二哥,果然从头到脚,都藏着深不可测的秘密。
石守信酒意上涌,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不管是拂尘还是神兵!
既然是我二弟的家伙,那就是咱们兄弟的底气!
来,继续喝!
有你们这两个兄弟,大哥我……心里踏实!”
杨凡轻轻将流星锤收回拂尘,恢复成原本不染尘俗的模样。
帐内灯火温暖,酒香弥漫。
一个秘密,在兄弟三人之间,悄悄揭开了一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