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士反手一刀,直劈杨凡头颅!
杨凡瞳孔骤缩,连躲都忘了。
“叮!”
一声轻响。
死士的刀竟被一道轻飘飘的力道偏开半寸,刀锋擦着杨凡耳边飞过,割碎一缕头发。
没人看清是怎么回事,只当是风偏了刀。
小道士站在原地,依旧懒洋洋靠着城墙,好像从未动过,
只有眼底那点散漫彻底消失,冷得像冰。
石守信抓住这一线生机,怒吼一声,
长刀横扫,当场将那死士腰斩在地!
剩下两名死士见事不妙,转身便要跳城逃窜,
却被亲兵瞬间围杀,乱刀斩落。
危机,解除。
城头一片死寂。
石守信捂着流血的伤口,大口喘着气,转头看向还在发抖、脸色惨白、手里攥着根破木棍的杨凡。
这个吓得快站不稳的年轻人,
刚刚,救了他一命。
杨凡这才回过神,腿一软,差点瘫坐下去。
他不是英雄,不是勇士,只是个刚练了点基础内功的苦力。
刚才那一下,纯粹是本能。
石守信深深看了他一眼,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好小子……
你叫什么名字?”
杨凡张了张嘴,还没出声,
旁边小道士已经懒洋洋开口,语气又贱又稳:
“回将军,他叫杨凡。
胆子不大,就是命硬,还爱瞎逞能。”
石守信盯着杨凡,缓缓点头,一字一句:
“今日你救我一命,我石守信,记下了。”
风卷着血腥味吹过城头。
杨凡攥着那根救了人的破木棍,手心全是冷汗。
他第一次知道——
原来在战场上,不怕是假的,敢冲,才是真的活下来了。
城头的惊涛骇浪,只在一瞬之间。
那名死士被石守信一刀斩杀,剩下两人也被亲兵瞬间围杀,血泊在城砖上迅速漫开。
石守信捂着伤口,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溢出,脸色苍白,却依旧拄刀立在垛口,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城下。
杨凡还僵在原地,心脏狂跳不止。
他到现在都没回过神——自己刚才,居然真的在千钧一发之际,扑了上去。
恐惧后知后觉地涌上来,手脚都在微微发颤。
小道士悄无声息挪到他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可以啊杨哥儿,逞能逞到将军面前去了,命真大啊。”
语气依旧是那副欠揍的懒散,可眼神里却藏着一丝后怕。
杨凡没力气怼他,只是死死盯着城下。
叛军的攻势依旧凶猛,云梯密密麻麻,喊杀震天,可那波针对主将的刺杀,已经彻底失败。
敌军阵中,几道目光阴鸷地落在城头。
他们看得清楚——
刺杀失手,石守信未死,守军反而因为这一波死里逃生,士气暴涨。
再强攻下去,只会徒增伤亡,根本讨不到半点便宜。
僵持不过半柱香的功夫。
敌军阵中,突然响起一阵低沉的收兵号角。
“呜——”
声浪滚过战场。
还在攀爬云梯的叛兵一愣,随即在头目呵斥下,开始有条不紊地后撤。
箭矢渐稀,喊杀声慢慢远去。
敌人……竟就这么见好就收,选择收兵了。
城头上下,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压抑到极致的狂喜与喘息。
“退了……他们退了!”
“守住了!我们守住了!”
无数人瘫软在地,浑身脱力。
石守信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躯微微一晃,终于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
伤口的血,已经染透了半幅铠甲。
亲兵慌忙上前搀扶。
他却先抬起手,指向还愣在原地的杨凡,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这小子……
刚才舍身救我。
此战首功,记他头上。”
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间全都集中在杨凡身上。
杨凡攥着那根早已断成两截的木棍,茫然站在血与硝烟之间。
他不是兵,不是将,只是一个从苦力堆里爬出来的壮丁。
可就在刚才,他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见血,第一次凭着一股不要命的本能,
救了一员大将,也跟着这座城,一起活了下来。
风掠过城头,带着血腥味,也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凉意。
小道士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贱兮兮地笑了一声:
“听见没,杨哥儿。
从今往后,咱们不用搬石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