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凡哼了一声,把干草往中间扒了扒,嘴上不饶人:
“下次再卖我,我先把你供出去。”
小道士懒洋洋道:
“放心,下次我坑别人,你负责看戏。”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嗤笑一声,重新挤回那堆干草里。
外面冷风呼啸,棚里却因为刚联手坑了人,莫名暖和了不少。
深秋大清早,天刚蒙蒙亮,草棚里又冷又潮,一股子霉味和寒气。
杨凡先醒的,刚一动,就觉得后背硌得慌,再一摸——
自己身下的干草少了一大半,全被旁边那人卷走了。
小道士裹着干草,睡得跟没事人一样,道袍松松垮垮,嘴角还微微翘着,摆明了昨晚故意偷他草。
杨凡当场就气笑了,伸手往小道士腰上狠狠一掐。
“唔——!”
小道士瞬间弹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声音哑得懒洋洋:
“干嘛啊……贫道睡得正香呢……”
“干好事是吧?”杨凡压低声音,阴恻恻的,“我的草呢?全被你卷走了?”
小道士揉着眼,扫了一眼自己怀里的干草,一脸无辜:
“什么草?风刮过来的,关我什么事。”
“风还能专往你那边刮?”
“贫道魅力大,不行啊?”
杨凡懒得跟他扯,伸手就去抢。
小道士立刻把干草抱紧,俩人在草堆里扭来扭去互薅,你拽一撮、我抽一把,动静不敢大,怕引来兵爷。
“松手松手!我着凉了怎么办!”小道士小声嚷嚷。
“昨晚偷我草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着凉?”
正闹着,外面忽然传来敲梆子喊起床的声音,还有监工的叫骂声:
“都给我滚起来!继续搬石头!偷懒的直接抽!”
两人动作一僵,瞬间安静。
杨凡瞪他:“都怪你,闹半天,等下又要挨鞭子。”
小道士立刻甩锅,理直气壮:
“明明是你先动手掐我的。”
“你偷我干草你还有理了?”
“贫道那叫……合理分配资源。”
俩人一边小声互怼,一边磨磨蹭蹭爬起来,腰酸背痛,冻得鼻子发红。
杨凡整理衣服,忽然发现自己衣角被小道士压得皱巴巴,还沾了一堆草屑。
他斜眼:“你是真能霍霍人。”
小道士伸了个懒腰,懒散又欠揍:
“别计较这些细节。
杨凡哼了一声,嘴上嫌弃,脚步却很诚实地跟他并排走。
“走了,杨哥儿搬砖去。”小道士拍他一下,贱笑着说道。
又是忙忙碌碌的一天。
深秋的风越刮越冷,太阳刚出来没多久,天色又阴了下来。
搬石料、扛木头、修城壕,全是最苦最累的重活。
杨凡从天亮干到晌午,整个人累得快散架,腿肚子打颤,腰像要断成两截,每走一步都喘得厉害,眼前阵阵发黑。
他往石料堆上一靠,只想当场瘫死过去。
再看旁边的小道士——
道袍干干净净,气息平稳,脸不红气不喘,跟逛庙会似的活蹦乱跳,一会儿踮脚看看远处,一会儿踢踢小石子,甚至还有闲心捋头发。
杨凡喘得话都说不全,死死盯着他:
“你……你是不是人啊……”
小道士慢悠悠转回来,一脸无辜:
“贫道自幼习武练气,筋骨好,没办法。”
“那你……就不能……慢点?”
“慢了挨鞭子,我可不傻。”
杨凡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别人累得半死,他倒好,跟来度假体验生活一样。
监工远远一吼,小道士立刻抄起一块木头,扛在肩上轻松得很,还回头冲杨凡贱笑:
“杨哥儿,快点,再磨叽,鞭子可就你亲热亲热了。”
杨凡咬牙跟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等到歇气的时候,他直接瘫在地上,四肢大开,一动也不动了。
小道士却蹲在他旁边,戳戳他的脸:
“起来活动活动,躺久了腿会废。”
“滚……别烦我……我要死了……”
小道士伸手把他拽起来一点,嘴上不饶人,
“你可不能先倒下,你倒了,我坑谁去?”
杨凡瞪他一眼,没力气骂,只能认命。
这一天下来,他累得灵魂出窍,小道士却依旧精神抖擞,跟没事人一样。
收工的时候,杨凡扶着腰,一步三晃。
小道士拍拍他的肩,语气欠得要死:
“行了杨哥儿,别丧。
累是真累,但至少咱俩还活着。
明天继续——我活蹦乱跳,你半死不活,标配。”
杨凡有气无力吐出三个字:
“……你大爷。”
“嘿~我大爷也不知道在哪呢?要不你帮我找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