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草棚里把人冻的缩成一团。
杨凡往干草上一砸,整个人直接散架,连哼都哼不动,腰、背、肩膀没有一处不疼,跟被马车碾过一样。
小道士在旁边盘腿坐着,看他跟条死狗似的,嗤笑一声:
“至于吗杨哥儿,几天就把你干报废了?”
杨凡眼都懒得睁有气无力道:“滚……别烦我……”
小道士啧了一声,不知从哪儿摸出半块麦饼,往他脸上轻轻一拍。
“吃,别饿死了。”
杨凡一怔,接住麦饼:“你哪来的?”
“顺手‘借’的。别问,问就道法自然。”
他饿极了,啃着干硬的饼子,却比什么都香。
小道士挪过来,忽然伸手,往他酸痛的肩膀上一按。
力道又稳又透,不是瞎揉,是真懂穴位。杨凡疼得抽气,可下一秒又舒服得发软。
“嘶……你轻点……”
“现在知道疼了?白天搬石头那股愣头青劲儿呢?”小道士嘴没停,手却很轻,“贫道这推拿手艺,在外面至少得收一贯钱,你是第一个赊账的,偷着乐吧。”
杨凡被按得浑身发软,终于忍不住问:
“小道士……你到底是什么人?”
“道士啊。”
“别装。搬一天石头,你跟逛园子似的,我都快死了,你还活蹦乱跳。”
小道士手上一顿,轻笑了声。
那笑里没了平时的贱气,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真以为,出家人就只会打坐念经?”
他松开手,往草堆上一靠,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
“我会的东西多了,只是懒得用。”
“比如?”
“比如……怎么干活不累,怎么累了一秒恢复,怎么在这种破地方,把一条烂身子练成硬骨头。”
杨凡猛地抬头:“神仙你能教教我吗?”
小道士斜他一眼,一脸“你想得美”:
“我凭什么教你?教完你,你反过来坑我?”
“我不坑你。”
“这话你自己信吗?”
杨凡不说话了。
小道士看他那副累到绝望又不甘心的样子,终于懒洋洋叹口气:
“算了,看你这身子再熬三天,真要抬出去埋了。
我教你一套最基础的——道家纯阳功。
不是什么飞天遁地的仙法,就是练气、练力、练体质,练久了,力气大、恢复快、抗冻抗累,不容易死。”
杨凡心脏猛地一跳。
“你……真教我?”
“别自作多情。”小道士翻白眼,“我只是不想自己搭伙的搭档,半路夭折,显得我眼光差。”
他不再嬉皮笑脸,声音沉了几分:
“听好,我只说一遍,记死。
盘膝,坐直,舌抵上腭,鼻吸鼻呼,慢、细、匀、长。
意守丹田,不想别的,就守着那一点热气。
气行周身,血到之处,酸痛自消,力气自生……”
他讲得极细,每一口呼吸、每一处发力、每一个感受,都说得清清楚楚,不是玄乎词,是现在就能练、立刻有用的东西。
杨凡一动不动,全记在心里。
等讲完,小道士又变回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往他头上一拍:
“晚上偷偷练,别嚷嚷,别让人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