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9章 三层材质(2 / 2)守棺人:我靠民俗规则收服百诡首页

沈棺的手指贴上那道细缝的边缘。

硬点在胸腔里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朝下。

这次的搏动带着清晰的左右摆幅,像被什么牵引着摇晃了两下,然后才沉沉地定住,指向左下方。不再是之前那种笔直穿过截面的笃定,而是带了一个明显的偏角。方向……沈棺心里默数着搏动间隔,判断那个角度,大约偏了有二十度。

底下那个东西,不在正下方。

或者说,硬点感应到的“目标”,不在正下方。

他维持着手指贴着切口的姿势,硬点的搏动稳定下来,依旧沉缓,固执地指着那个偏斜的方向,一下,又一下。掌心能感觉到切口深处透出的凉意,比之前凿开的任何地方都更冷,像冬天把手伸进井口。

“他什么时候来找你的。”沈棺收回手,这次转向陈叔的问题问得更直接。

陈叔明显没料到他会突然把问题转回时间点上,愣了一下。“就、就底子被取走后,不到一个月……”他语速很快,说完才反应过来,眼神又开始乱飘,“我也记不太清了,就那么一两次……”

“他坐了半个下午,话少,攥着一块用报纸包的东西,颜色像这个。”沈棺指了指截面,“然后呢?”

“然后……”陈叔张了张嘴,似乎在极力回忆,又似乎在抗拒回忆。他的手指蜷缩起来,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然后他就走了。东西……东西他带走了。我问过一句,是不是跟铺子里的事有关,他没应,就说了句‘底下不该有,多了也兜不住’,跟后来他说的一样。”

“他说‘底下不该有’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东西?”

陈叔抿着嘴,点了点头。

沈棺不再看他,视线落回切口。黑褐色层深处那道被他压出的细缝,在灯光下像一道闭紧的眼睛。他拿起锤子,这次换了个更小的羊角锤,用锤头的钝角,对准细缝旁边一处颜色最深的点,轻轻敲击。

“啵。”

一声轻响,那处深色的点陷了下去,形成一个浅浅的凹坑。凹坑周围的材质没有裂开,反而呈现出一种类似陶土受重压后的致密感。沈棺用锤尖小心地剔开凹坑边缘,露出底下更清晰的纹理。那些锐角交错的纹路,在这里变得异常规整,甚至……有点眼熟。

他凑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切口。

纹路的走向,和父亲手绘棺材侧剖图里,标注“承托/隔离/访问”那个长方形结构时,使用的某种辅助线画法,有微妙的相似。不是完全一样,但那种处理边角转折时的手法,那种在交汇处留出小空隙的习惯……

他直起身,膝盖传来一阵久蹲后的酸麻。沈棺后退两步,让开位置,目光在陈叔和凹槽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你见过他画这种纹路。”沈棺说,这次是肯定的语气。

陈叔的呼吸明显一滞。他张着嘴,似乎想反驳,但眼神对上沈棺平静无波的视线,又瞥见凹槽里那被凿开、显露出内部复杂结构的截面,反驳的话堵在喉咙里,脸色由白转青。

沈棺没再追问。他走到墙边,拿起那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口。凉水流过喉咙,压下了胸口硬点持续搏动带来的些微烦闷。他背对着陈叔,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他背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落在地上凿子旁边一小堆暗红色的粉末上。

“是从外面带回来的……”陈叔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哑,也更慢,每个字都像从很深的地方打捞上来,“他没说是什么,就放在那儿,看了很久。我进来送茶的时候,他正拿笔在纸上描……描的就是这个纹路。”

沈棺转过身。

陈叔靠在棺材边上,双手垂在身侧,肩膀垮了下来,不再是刚才那种戒备的抱臂姿势。他的眼睛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声音发飘:“描了很久,一遍一遍,纸都划破了。后来……后来他就把纸烧了,东西也带走了。从那以后,他围着棺材底转的次数更多了,笔记里‘承重异常’‘地气流转’那些话,都是那之后写的。”

“他还说了什么?”

“没了。”陈叔摇头,这次幅度小了些,带着一种疲惫的认命,“真的没了。他后来就很少跟我说这些了。再后来……就出了事。”

内室里只剩下吊扇转动的声音,嗡嗡的,搅不散沉滞的空气。沈棺看着陈叔,这个跟了父亲大半辈子的老师傅,此刻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交出了记忆的碎片,但那些碎片之间的空白,连他自己也无法填补。

沈棺走到凹槽边,蹲下身,最后看了一眼那被凿开的切口。黑褐色层深处那道细缝依然幽暗,硬点固执地指着斜下方。内部结构已经初步可辨,至少三层不同质地、不同颜色的材质叠加,中间那层有规律的间隔和偏转,最下面那层透出深黑,冷得异常。

而陈叔的话,像最后一块拼图,虽然残缺,却恰好卡进了那个空缺的位置。

父亲见过实物,描过纹路,烧了图纸,然后更频繁地检查棺底。

这暗红的东西,不是凭空出现在凹槽里的。它曾经是被人带进来的,拿在手里的,凝视过的。然后,它被留在了这里,被封住,被覆盖,直到今天。

沈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膝盖的麻劲还没完全过去,他动作有些慢。

“今天先到这儿。”他拿起地上的凿子和锤子,走到墙边,放进工具袋。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地上的粉末扫一下,碎屑别留。凹槽……先不封。”

陈叔站在原地,没动,也没应声。他的目光还粘在凹槽里那暗红的截面上,仿佛那里面不只有材质的分层,还有更多他不敢去看、不敢去想的东西。

沈棺背起工具袋,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框时停了一下。他没回头,只是对着室内说了一句。

“那东西他带回来描的时候,是干的,还是湿的?”

陈叔猛地抬头,看向沈棺的背影。

沈棺没等他回答,拉开门,走了出去。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将内室的昏黄、闷热、和那股挥之不去的土腥金属气,暂时关在了身后。

胸腔里,硬点沉沉跳着,方向固执地指着斜下方。偏了二十度。底下有东西,而且那东西,对方向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