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8章 底下不该有(2 / 2)守棺人:我靠民俗规则收服百诡首页

沈棺的手停住了。过了几秒,又抠了一下。暗红色面积扩到两指宽,拇指长。指腹按上去,触感跟灰壳完全不同,比木头硬,比石头韧,冰凉致密,表面有极细的纹路。不是年轮纹,太规整了,间距一致,带人工处理过的痕迹。

碎屑凑到鼻前,几乎无味,只有一股凉意,像深秋石头缝里渗出来的水汽。

底下还有一层。沈棺说。

陈叔从对面探头过来,手电的光照着那片被剥出来的暗红色。沈棺继续剥。灰壳这一片比别处薄,指甲一撬就碎。暗红色面积从两指宽扩展到巴掌大,再到半个小臂长。他注意到灰壳和暗红材质之间没有粘合,灰壳只是盖在上面的,像一层干泥糊上去的封盖。揭掉就完,没有胶,没有蜡,甚至没有水渍的渗透线。

有人不想让人看到它。

暗红色表面完全暴露在手电光下。纹路更清楚了,极细的丝线状结构,平行排列,每根间距不到一毫米,整整齐齐,没有一根歪斜。光打上去不反光,哑光的,所有光都被表面吃进去了,只留下沉闷的暗红。像凝住了很久的东西,表面不再有光泽。

沈棺把整只手掌平贴上去。冰凉从掌心往里钻,像把手伸进冬天的河水。致密,坚实,没有木头纹理,没有石头颗粒。他试着用指甲划了一下,没留下痕迹,指甲尖倒被磨钝了一点。

胸口的硬点突然变了。

沉缓的搏动加了一个节拍,像从慢走变成了快走。方向开始偏,不再指向凹槽中心,而是朝下。沉。往更深处沉。

四颗硬点同时跳了一下,短促,下沉,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把。胸腔闷了一瞬,心脏跟着那股力道往下坠了一截。

然后全停了。

四颗硬点同时归于沉默。胸腔里一片空白,像突然掉进了一个没有回声的深洞。手掌贴着暗红色材质,冰凉的触感和胸口的空寂叠在一起,后背汗毛一根根立了起来。

三秒。四秒。五秒。

硬点回来了。第一下跳动比之前沉了整整一个调,像鼓槌换了更大的那一头。方向不再是平的,朝下,笔直地朝下,穿过凹槽底部,穿过那层暗红色的材质,指向比这个槽更深的地方。

更深处。底下还有东西。

沈棺慢慢收回手。掌心残留着暗红材质的冰凉致密感,像一层薄冰贴在皮肤上,一时半会儿散不掉。他看着自己的手掌,上面什么痕迹都没有。

这纹路……

陈叔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出来半截就断了。沈棺抬头,油灯的光照出他半张着嘴、眼神发直的侧脸。他盯着凹槽里那片暗红色,手指攥紧搪瓷缸的把,指节发白。

你见过?沈棺问。

陈叔喉结滚了一下,视线从凹槽里拔出来。他张了张嘴,像在掂量措辞。

你爸以前手里……他顿住了,拇指在搪瓷缸边沿上搓了搓,有一块东西,暗红色的。我没看过全貌,他攥在手心里,只露了一角。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那次。来说底下不该有那次。陈叔声音压得很低,走的时候攥得更紧了,像是怕我看见。后来再没见过那东西。

父亲手里有一块暗红色物件,来铺子那次带在身上,只露了一角。之后再没出现过。和凹槽底下这片材质,颜色一样。

陈叔双手在裤腿上擦了擦。手心出了汗。眼睛又往凹槽里瞥了一眼就移开了。

沈棺没追问。蹲回凹槽边上,沿暗红材质边缘摸了一圈。材质边缘没有断裂痕迹,灰壳直接覆盖过去。灰壳是后来才抹上去的,专门把这层东西盖住。

他站起来,膝盖麻得厉害,扶着棺材缓了一会儿。退后两步重新审视凹槽全貌。壁面封蜡是父亲涂的,松脂味重,黏腻,带着手工刷涂的粗糙质感。底部灰壳是另一层东西,薄,脆,灰白,没有松脂成分,跟壁面封蜡不是同批材料。暗红色材质又跟上面两层完全不同。

三层东西。至少两个时期,至少两个人的手笔。

父亲涂了壁面的封蜡,那是他守棺时做的事。灰壳是谁抹的?在父亲之前还是之后?暗红色材质呢?它比灰壳更早,灰壳只是盖在上面的封层,暗红的东西一直在那里。

底下该不该有东西,跟底下确实有东西,是两个不同的问题。

周明远说底下不该有东西。底下确实有。这层暗红材质本身就是不该有的?还是它底下还藏着更深的?硬点的方向穿过凹槽底部,指向更下面的什么,有什么东西一直在那儿。

沈棺走到工作台前。父亲留下的两页纸还摊在桌上,画了箭头的那页,箭头朝下。残句写着守内不如,后面撕掉了。他把纸翻过来,背面空白。

手伸到工具盒里,摸出一把扁口木工凿。凿刃磨得发亮,柄上木纹被汗渍沁成深褐色。他掂了掂分量,转身朝凹槽走回去。

陈叔看见凿子,嘴唇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沈棺蹲下来,凿刃抵上暗红材质边缘。冰凉从凿尖传到掌心。调整角度,找到一个斜面,往下压。

凿刃吃进去了一点。

声音很闷,像厚实皮革被戳穿时发出的那一下。

材质断面露了出来。暗红色不只是一层表皮,整个截面都是同一种颜色、同一种编织结构,从表面一直往下延伸,厚度远超他的估计。

比想象的厚得多。

胸口硬点沉沉一跳,方向笔直朝下,穿过凿出来的断面,指向更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