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牙的日常训练在表彰大会后恢复了正常节奏。六点出操，五公里越野，四百米障碍，攀岩，格斗，射击，战术协同——训练场上的口令和汗水的味道重新灌满龙巢的每个角落。一队回国后需要调整时差和体能状态，二队则要继续保持训练强度，陆峥把两个队的训练计划错开安排，确保场地和器材不打架。

一周后的傍晚，李峰正在攀岩墙下拆装手枪。李子墨蹲在旁边帮他递零件，嘴里念叨着在赫里福德养成的习惯改不掉——每次拆枪都要把零件按顺序排好，排不好就浑身难受。李峰说这是好习惯，陈默每次给他们缝针也按顺序排器械。李子墨说那能一样吗，陈默排的是止血钳，你排的是击针簧，一个是救人一个是杀人。李峰说枪也能救人。李子墨沉默了一下，说也是，映秀废墟上他亲眼看见许三多用爆破技术切开预制板，枪背在身后一枪没开，救了好几个孩子。

袁朗从训练场那头走过来，唐战跟在他后面。两人在他们面前站定，袁朗简短地说了一句：“你们两个，吃晚饭前去趟会议室。”李峰抬头看了袁朗一眼，把手枪机匣装好，拉栓确认复位，站起来跟着走了。李子墨把零件盒收进器材箱也跟了上去。

会议室里只有袁朗和唐战两个人。桌上摊着两份档案——李峰和李子墨的，从入伍到现在的每一次考核成绩、每一次实战任务、每一次军功评定都在上面。旁边还放着几份文件，封面印着军校的名称。

“这几天，我和唐战私下找队里每个人都聊过了。”袁朗靠在椅背上，“聊的是同一件事——你们今后想往哪个方向发展。龙牙现在已经正式更名，编制在扩，新兵在招，未来需要的不只是一线突击手，还需要能带兵、能指挥、能懂信息化作战、能在联合指挥部里跟其他单位对接的人。所以队里有几个深造名额。”

唐战接过话头：“找过许三多。他说自己不是读书的料，就想待在队里把爆破练到最精。找过成才，他说狙击手这条路还没走完。找过赵青龙，他说得更直接——就想当尖兵。拓永刚说他文化底子一般，能把空降突击这一件事做好就够了。”

“就剩你们两个。”袁朗看着李峰和李子墨，“你们俩都是高考考上大学没去，直接来当兵的。底子摆在那里，不深造是浪费。现在两个方向——一条是优秀士兵保送入学，用军功保送陆军特种作战学院，毕业出来当特战指挥官；另一条是优秀士兵考学，凭文化底子加军功加分，考国防科技大学，未来走复合型指挥人才的路子。你们俩自己选。”

李峰低头看着自己的档案。从钢七连到选拔营，从边境到南海，从藏区到戈壁，从白令海峡到乌克兰，从高加索到西伯利亚，军功栏里密密麻麻写满了。前世在战狼他只是个突击手，只知道冲在最前面，后来当了孤狼B组的组长才知道指挥一个小组需要考虑多少东西——火力配置、通讯协调、撤退路线、伤员转运，那些东西不是天生就会的，是在战场上用血换来的。这辈子有了机会去学，不用再靠挨子弹来交学费。他抬头看了一眼李子墨。

“你选哪个？”

“我选陆军特种作战学院，保送。”李子墨几乎没有犹豫，“我是蛙人出身，蛟龙练出来的两栖渗透，到了军校再学特战指挥，毕业回来还是干老本行——一线指挥、水上突击、登船作战。你让我去国防科技大对着电脑做毕业设计，那是要我的命。而且你知道，我水性比你好。这个不能浪费。”

李峰嘴角动了一下。“我没打算跟你抢。我考国防科技大。”他看着袁朗，“龙牙现在更名了，编制在扩，未来需要的不只是能在战场上打胜仗的人，还需要能和联合国协调、懂多国协同作战框架、能对接G.T.I.的人。我们之前几次联合行动，吃的最大的亏不是战术上的，是信息上的。通讯截获、电子对抗、跨战区情报共享——这些我接触过，但不够系统。去国防科技大，我想把这些补上。”

袁朗和唐战对视了一眼。袁朗说他们俩各自把路选好了，而且正好和他们之前分析的方向一致。唐战对李子墨说：“陆军特种作战学院那边，我之前在蓝军时期的几个老战友现在在那边当教员，我跟他们打过招呼了。他们知道你是我在龙牙带的兵，会好好照顾你。”

“唐副队，你这算不算走后门？”李子墨笑了一声。

“不算。算提前备案。”唐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你的两栖渗透实战经验比大多数教官都丰富，去了是给他们当活教材。我只是让他们盯紧点，别让你偷懒。”

“我什么时候偷过懒？”

“上次在蛟龙的水池里，你比季尧慢了零点几秒，自己偷偷加练了几十圈，练到小腿抽筋。那不是勤奋，是逞能。到了军校，该逞能的时候逞，不该逞的时候听教员的。”

李子墨点了下头。李峰注意到唐战说“该逞能的时候逞”时，语气和当年选拔营里纠正赵青龙的切角动作一模一样——不夸你，但把标准给你立好。

袁朗接着说，李峰考国防科技大会更辛苦一些，白天的体能和战术训练不能落下，晚上还得啃书本，而且考学需要文化课复习，政治、数学、外语、军事基础理论都得从头捡起来，时间比其他队员更紧。李峰说高考底子还在，这几年在赫里福德也用英语和各国部队打了那么多仗，外语不成问题，数学可能要补一补，但可以跟吴哲借教材。袁朗说吴哲已经把教材和国防科技大近几年的考学真题都整理好了，就等李峰去拿。

李峰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吴哲这人从来不在嘴上说关心话，但他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你——笔记给你整理好了，真题给你搜集齐了，连每道题的解题步骤都写在旁边。李峰记下了这个人情，找时间去还。

“你们俩是这一批队员里走得最远的。”袁朗看着两人，“不是军衔，是脑子。龙牙需要能打的兵，也需要能带的将。我和唐战，还有李兆龙、宋峰，我们都是老兵了。再过几年，体力跟不上，就该退到教官岗和管理岗了。龙牙的刀锋得由你们这批人来扛。”

他站起来，走到会议室墙上的编制表前面。那张表上标注着龙牙现在的指挥架构——大队长赵天，副大队长袁朗，总教官唐战，一队队长由袁朗兼任，二队队长陆峥。

“赵将军之前已经跟我谈过了。龙牙正式更名后，编制架构要理顺。再过几年，我接任大队长，负责全面指挥和对外协调；唐战接任总教官兼副大队长，负责训练体系和教官组。一队队长和一队副队长，就是你们俩。李峰接一队队长，李子墨接一队副队长。你们俩在战场上证明了能打硬仗，现在去军校是把战术直觉变成系统思维。等你们回来，我带你们熟悉指挥流程，然后我就退到大队长的位置上去。你们在一线，我在后面给你们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