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章 跳伞(2 / 2)特战世界突击召唤首页

袁朗、唐战、李兆龙、吴哲依次跳下。吴哲离机前用拇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备份伞扣,这是他给自己设置的心理锚点——他的大脑习惯在缺乏数据和规律的情况下寻找可控变量,这个小小的动作就是他在此刻唯一需要重复的常数。袁朗落地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站在着陆点旁边,看着天上一朵一朵绽开的伞花,看了很久。

一周后,基础伞降科目全部合格。王山魁在成绩单上给每个人都打了及格——不是优秀,是及格。李峰第一次站住了,第二次就找到了前世的感觉,之后每次离机都稳得像走了几百遍。赵青龙第一跳偏了二十米,后面偏了十米,第五次落地精确压在着陆区标圈内——他用了四个晚上反复练离机蹬腿角度,把偏移量一点一点抠回来。许三多第一次站住了,第二次也站住了,第三次开始能在空中调整方向了。吴哲在笔记本上记录了五十三组离机动作的观察数据,无落地失误。陈默每一跳都保持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节奏、同样的着陆精度,偏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第二周,翼伞操控。

翼伞和圆伞不一样。圆伞像降落伞,翼伞像翅膀。圆伞是被动地飘,翼伞是主动地飞。型如矩形机翼,通过伞绳连接操控手柄,左手拉左转弯,右手拉右转弯,双手同时拉下降减速。王山魁站在伞降训练场宽阔的草地上,身后架着一具展开在地面上的翼伞——伞衣是灰白色的,伞绳一根根拉伸出去,在草地上铺成一道规则的几何图形。

“翼伞不是降落伞,是飞行器。圆伞让你活着落地,翼伞让你在指定位置落地。速度可以调节,方向可以操控——你能自己选择往哪飞,也能自己选择在哪个点落地。目标是精准着陆——伞降训练场中央那个直径三十米的着陆区标圈。落点越接近靶心,成绩越高。”

他举起靶场上空无人机从五百米高度拍下的着陆区俯视照。“你们现在看到的是一个固定靶,不动的。它不会跑,不会躲,不会开枪。你的操控能力、风速风向的判断、下降速率的控制全部作用于此时此刻你能不能落在该落的地方。未来战场上你要降落在楼顶,降落在院子,降落在敌后。今天就是打底。”

第一个上手的是李峰。翼伞背在背上比圆伞重一些,伞包更紧凑。他站在起飞点上,风从正北方向吹来,风速每秒约三米。教练员举着信号旗,他深吸一口气,拉下操控手柄。伞衣被气流鼓起,翼面膨胀,升力从伞绳传到背带,他感受到一种不同于圆伞的拉力——圆伞是往下拽,翼伞是往上提。前几步还在草地上奔跑,跑了五六步之后脚下突然变轻了,地面退开,他升空了。

翼伞的操控比圆伞灵敏得多。左手一拉,伞翼往左倾斜,整个人的重心跟着往左荡出去——转早了,应该先看一眼着陆区的角度再转弯。在空中他调整了七八次航向,绕了一个多余的弧线,落地时离靶心偏了约十米。

第二个是赵青龙。他观察了李峰的操作,吸取了教训:转弯要提前看角度,不能转急了——翼伞有惯性,急转弯之后身体会在空中荡,要等荡幅收敛之后再落到地面上。可飞行中他还是转急了,绕了比李峰更大的一个弧线,着陆偏了约八米。

许三多第三个。他背着翼伞站在起飞点上,风把伞绳吹得嗡嗡响。他跑出去——起跳——升空。伞翼升起来,他感受到拉力,比以前他爬过的最高的岩壁更轻盈。他左手拉了一下,伞翼听话地往左转。右手拉了一下,往右转。他在空中飞,飞得像个会呼吸的东西。他避开过度修正的陷阱——翼伞的转弯有延迟,你拉完手柄之后伞机要等一小会儿才会响应,如果连续拉反而会越修正越偏。他只看准了一个方向:靶心方向。风推着他往前飘,飘到靶心上空,他拉下减速手柄,伞翼像一只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的鸟,缓缓下降。着陆——落在靶心边缘,偏了不到一米。

宋峰落地后只说了两个字:“感觉很好。”他不知道许三多会飞得这么好,但他看到了许三多在空中没有多余动作,每一次修正都准确、都在正确的时机执行。这个在岩壁上反复往下看、反复不敢看的兵,在空中第一次真正掌握了平衡;而这个平衡正是许三多自己在钢七连的腹部绕杠和选拔营的障碍跑中学会的。

吴哲降落时发现风速突变,着陆偏了约五米。他记下的不是距离,而是突变的时机和气流过山脊时的局部加速区域——翼伞在下风切变区会突然失去一部分升力,这个现象在教科书上只是以“风速修正”一笔带过,在空中才是真的。

陈默最后落地,落点精确——离靶心不到两米。

第三周,夜间跳伞。

夜间跳伞和白天完全不同。白天你能看到地面,能看到伞衣,能看到着陆点。夜间什么都看不见。地面是一片黑暗,伞衣是一片黑暗,战友是一片黑暗。你只能靠感觉,靠时间计数,靠对高度的本能判断。

第一次夜间跳伞是满月。月亮在东边山脊上挂着,把河谷照成一片银灰色。许三多从舱门跳出去的时候,心里想着王山魁的话:“夜间跳伞,不要相信你的眼睛,相信你的时间。四秒开伞,听到伞开的声音再抬头。”他在心里数——一,二,三,四。拉环。伞开了。他抬起头,借着月光看到伞衣完好。然后他低头找着陆点。月光下的着陆区很模糊,白色标记布在黑暗中只是一片极淡的灰影。他调整方向朝那片灰影飞去。落地的瞬间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一道,他看到了地面,翻滚,站住。

吴哲在第四次夜间跳伞时遇到风向突变,偏离预定着陆点几百米。他冷静地用翼伞操控调整方向,借着地形辨识河谷走向找到备降点安全着陆。第三次夜间跳伞在西风带中遭遇强阵风,他落地翻滚时背部着地——着陆翻滚的标准动作被风干扰了,但没有受伤。他从地上爬起来,第一时间用无线电报告自己的位置,然后蹲在地上用战术手电在地图上标注了刚才强风带的移动方向。

第四次武装跳伞已经在望。每个人的伞靴两侧都绑着负重袋,胸前多了武器携行具,步枪固定在身体左侧,用快解脱扣锁住。着陆后必须在规定时间内解锁步枪、展开队形、占领集结点。这是最后一次考核,也是最接近实战的一次。王山魁说:“武装跳伞不是让你背着枪跳下去——是让你落地后能立刻打仗。伞降只是手段,突击才是目的。”

第四周的最后一次武装跳伞,九个人从运-20的后舱门鱼贯而出。高度八百米,伞型翼伞,全装负重——步枪、弹药、单兵口粮、急救包。李峰第一个着地,解锁步枪只用了五秒,展开防御阵型的同时赵青龙落在他右侧约十米处,迅速向他的方向靠拢。许三多第三个落地,解锁、展开、加入阵位,三人形成三角火力掩护。吴哲落地后立即停在原地,展开了便携式热成像仪和地图。陈默最后一个着地,在侧翼建立狙击阵位。四个教官分两组与龙麟小队形成交叉掩护,从第一朵伞花绽放到全员完成战斗队形,整个过程不到一定时间。九个人同时向集结点推进——分散着陆、快速集结、火力展开,王山魁在塔台上看着监控画面,拿起通讯器说了一句话。

“合格。你们现在可以从天上打了。”

跳完最后一次伞那天傍晚,许三多一个人坐在降落伞晾晒场边上。几十具伞衣铺在草地上,白色的、灰白色的,在夕阳里像一片巨大的花瓣。他手里拿着那本笔记本——史今留给他的那本。他在新的一页上写了一行字,字很大,歪歪扭扭的:“今天我从飞机上跳下来了。跳了三十次。第一次怕,第二次怕,第十次不怕了。史班长,我会飞了。”写完之后他看着远处山顶的雪,眼眶红着,但嘴角翘着。

赵青龙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拎着两瓶汽水。“跳完了。”许三多接过汽水喝了一口。甜,冰,气泡在喉咙里炸开。赵青龙坐在他旁边。“第一次跳的时候我以为会吐。没吐。你在我前面,我看到你的伞开了,就觉得自己的也会开。以前我觉得跳伞是自己的事,现在觉得不是——看到你的伞开了,我就稳了。”

许三多转过头看着他。“青龙。你说咱们以后会跳到哪儿去?”

赵青龙想了想。“跳到敌人想不到的地方。跳到战友需要的地方。跳到该跳的地方。”

许三多点了点头。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伞衣上,很轻,像两片刚展开的伞。

李峰站在训练场边上,看着夕阳里的晾晒场。袁朗站在他旁边。

“四周前你们还不会跳伞。”

“是。”

“现在会了。不是会跳伞,是会从天上打。龙麟现在是真正的三栖了——陆地上能打,水面上能打,天空中能打。”

李峰看着那群收伞的人。袁朗把烟掐灭。“接下来会更忙。休息一晚,明天回狼牙。”

李峰点了点头。他朝宿舍楼走去,窗台上那盆仙人掌在暮色里泛着淡淡的金色。新刺已经长长了,又硬又尖。明天回狼牙,继续训练,继续准备下一次战斗,伞包在床下,随时可以背上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