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的、棕色的太妃糖、白色的牛轧糖、绿色的薄荷糖、紫色的果味糖、黄色的柠檬糖……还有一种细长的、红色包装的、标签上写着“火焰威士忌风味硬糖”的东西。
纳吉尼的头探进纸袋里,舌头吐出来,碰了碰一颗。软软的,被她一碰就凹进去了一个坑。“这个。”
西弗勒斯拿起那颗,剥开包装纸,放在手心里。纳吉尼的舌头卷起,含进嘴里。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怎么形容呢?那是一种柔软的、蓬松的、像是含住了一朵云的感觉。糖在她嘴里慢慢融化,甜味从舌尖蔓延到整个口腔,甜得她整个身体都放松了。
“这个好吃。”她的声音有些含糊。
西弗勒斯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下。“还要吗?”
“要。”
西弗勒斯又剥了一颗,放在手心里。纳吉尼含住,眼睛又睁大了一次。她的尾巴尖摇得像是要飞起来。
“这个。”她又碰了碰太妃糖。
西弗勒斯剥开太妃糖的包装纸。太妃糖是棕色的,硬硬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糖霜。
纳吉尼含进嘴里,嚼了一下,嚼不动,又嚼了一下,还是嚼不动。她皱起眉头,如果蛇有眉头的话。
“硬的。”她不满地开口。
“太妃糖是硬的。含一会儿就软了。”
纳吉尼含着太妃糖,安静了一会儿。
糖在她嘴里慢慢变软,甜味越来越浓,还带着一股奶香。她的眼睛半眯着,整个身体都放松了,像是一条被太阳晒暖了的绳子。
“好吃。”她满足地说。
西弗勒斯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还要吗?”
纳吉尼看了看纸袋里剩下的糖,又看了看西弗勒斯。“你帮我选。”
西弗勒斯伸手进纸袋里,摸到了一根细长的红色包装的糖。标签上写着“火焰威士忌风味硬糖”。
他看了看包装上的说明,“最新品,含肉桂提取物,少量辣椒素,适合成年巫师”。
“这个。”他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笑意,不动声色把糖剥开,递到她面前。
纳吉尼的舌头卷起糖,含进嘴里。
下一秒,她整条蛇猛地弹起。
身体猛地往后一缩,整个蛇弹了起来,尾巴拍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她的嘴巴张得大大的,舌头伸在外面,金色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她的身体在地毯上扭来扭去,像是被火烧了一样。
“水!水!”她嘶嘶地叫着,“水!给我水!”
西弗勒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的肩膀在抖,他的嘴角上扬,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笑出了声,低低的、沙哑的、像是很久没有用过的笑声。
“水!小人类!水!”纳吉尼还在叫,舌头乱晃,口水都流出来了。
西弗勒斯好不容易止住笑,抬手召唤家养小精灵,端来一碗温牛奶。
纳吉尼 “咚” 地把头埋进碗里,咕嘟咕嘟地喝了一大口。牛奶从碗里溅出来,溅到她的头上、脸上、地板上。
她抬起头,舌头还在外面晃着,眼睛还是瞪着的。
喝光一碗,她依旧舌头外伸,气息喘喘:“还要!”
西弗勒斯又要了一碗。纳吉尼又喝了一大口。这一次,她的舌头缩回去了,眼睛也不瞪了。她趴在地毯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整个蛇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那是什么?”她的声音沙哑。第二碗灌下,那股要命的辣意才终于退去。
蛇的味觉非常灵敏,信子是他们的气味收集器。
她瘫在地毯上,整条蛇都蔫了,尾巴有气无力地垂着。
“火焰威士忌硬糖。” 西弗勒斯忍着笑。
“谁发明的?”
“蜂蜜公爵。”
“应该把他们全关去阿兹卡班。” 纳吉尼委屈极了,觉得自己遭到了恶毒暗算。
西弗勒斯再次笑出声,这一次笑得弯了腰,连耳尖都染上浅淡的红。
纳吉尼缓了很久才缓过来。她的舌头还是麻的,嘴巴里还有一股辛辣的味道,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难受了。
她趴在地毯上,头搁在西弗勒斯的鞋上,尾巴尖无力地垂在地上。
“小人类。”
“嗯。”
“你故意的。”纳吉尼委屈巴巴。
“不是。” 西弗勒斯面不改色,“我没看说明。”
“你看了!” 纳吉尼笃定,“你刚才盯着包装看了!”
“……”西弗勒斯沉默不语。
西弗勒斯低头看着她。纳吉尼的金色眼睛直直地盯着他,里面有一种“我抓到你了”的得意。
她的尾巴尖开始摇了 ,虽然摇得很慢,但确实在摇。
“你在笑。”她说。
“没有。”西弗勒斯看着手里的糖。
“你在笑。你的气味变甜了。”
“那是你身上的糖味。”西弗勒斯反驳。
“我身上的糖味是味。你身上的糖味是蜂蜜味。不一样。”
西弗勒斯没有接话。他伸手摸了摸纳吉尼的头。她的鳞片还是凉的,但摸起来比以前更光滑了。
“还吃吗?”他轻声问。
纳吉尼看了看纸袋里剩下的糖。、太妃糖、牛轧糖、薄荷糖、果味糖……还有很多。
她的舌头还是麻的,嘴巴还是辣的,但她的眼睛在看到那些糖的时候,亮了一下。
“吃。但不要辣的。”
西弗勒斯从纸袋里拿出了一颗薄荷糖,剥开包装纸,放在手心里。纳吉尼的舌头卷起糖,含进嘴里。
一股清清凉凉的气息瞬间在嘴里散开,从喉咙凉到心底,驱散了所有残留的辛辣。她眼睛再次睁大,这一次不是惊吓,是惊喜。
“这个。”
“薄荷糖。”
“好。”
西弗勒斯又剥了一颗,放在手心里。纳吉尼含住,又凉了一次。她的尾巴尖摇得更快了。
纳吉尼尾巴尖欢快地摇晃起来,一圈又一圈,把地毯扫得干干净净。
阳光透过图书馆的高窗,落在两人一蛇身上。
糖果的甜香、牛奶的温香、书页的淡香,缠在一起。
西弗勒斯低头,看着脚边心满意足的纳吉尼,嘴角那一点浅浅的笑意,一直没有散去。
他忽然觉得
虽然一条蛇吃糖很奇怪但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