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零陵太守刘度坐镇一方,久守郡土。
听闻刘备亲率大军南下直指零陵,兵锋渐近国境惶恐不安,即刻召其子刘贤入府共议御敌之策,筹谋守城拒战的排布。
刘贤年少气盛全无半分惧意,安慰道:“父亲无需忧心,刘备麾下虽有张飞、赵云之勇,冲锋破阵无人可挡,但我零陵并非无人可用,本郡上将邢道荣天生体魄强横,专修肉身气功一道,苦修多年灵气底蕴浑厚磅礴,可聚气凝势、御敌摧阵,素有万夫莫敌之能,有此人坐镇军前足可抵挡蜀军锋芒,护我零陵全境。”
刘度听闻此言,忧惧稍解,当即下定守战决心。
他即刻传令下去,命刘贤为辅、邢道荣为主,统领城中精锐兵马万余出城迎敌,不必困守孤城被动防御。
大军奉命开拔,前行三十里择一处依山傍水的险要之地安营扎寨。
此处山势环抱、水路相辅,可借地利固守阵脚拦截北上蜀军,牢牢锁住入境要道,以阻刘备大军前路。
营寨刚刚扎定壁垒初成,前方探马飞速来报,军情紧急。
“启禀将军!蜀军主力已至前方,诸葛亮亲自统领一军压境而来,阵仗严整,气势浩荡!”
邢道荣本就恃武自傲,气功早已淬炼大成,胸中傲气极盛,听闻敌军到来毫无半分怯意,即刻整兵列阵全军拔营出寨,径直前往阵前迎战。
两军对峙,各自列开阵势,旷野之上杀伐之气骤然升腾。
邢道荣踏步出阵,身躯魁梧挺拔,乃是常年修习气功凝练出的内息气场,无形覆于周身,护住全身经脉皮肉。
他手持一柄厚重开山大斧,斧刃寒光凛冽,沉坠之势压得周遭气流微微凝滞。
他怒目圆睁,声如洪钟,厉声喝骂道:“大胆反贼,竟敢兴兵犯我零陵地界,侵我疆土!”
喝声未落,对面军阵中缓缓异动,一簇明黄大旗缓缓从中军簇拥而出,旗分五色,阵列规整,正是诸葛亮坐镇的中军主阵。
黄旗分列向两侧缓缓铺开,阵中仪仗徐徐让出通路。
一辆四轮素木战车稳步驶出,不披甲兵,不携利刃,悠然行至两军阵前。
车上端坐一人,纶巾束发,鹤氅披身,衣袂轻垂不染征尘。
手中一柄白羽轻扇随性虚握,气度闲散从容全然无半分临阵厮杀的紧绷肃杀。
正是诸葛亮。
车轮缓缓停驻,孔明抬扇轻抬对着对面阵前的邢道荣遥遥示意,声线清和沉稳,响彻两军旷野。
“吾乃南阳诸葛孔明,昔日曹操统百万雄师南下势吞江南,兵锋之盛无人敢撄,我不过略施机谋便破其大军,令曹魏百万兵甲折损殆尽,片甲无归。”
“你区区零陵一隅之地,兵微将寡,何苦逆势抗衡天兵?”
“如今我大军压境意在安民定土,专程前来招安归顺即可保全境军民安稳,何必负隅顽抗自取祸败?”
邢道荣立于阵前灵气翻涌激荡,魁梧身躯自带磅礴威压,听闻这番说辞当即仰面狂笑,声浪粗悍,震得身前士卒耳中嗡嗡作响。
他素来孤傲自负,只认江东周郎赤壁大功,素来不屑孔明虚名,讥讽道:“赤壁鏖战破曹百万,那是周都督神机妙算、江东将士浴血拼杀之功!”
“世人皆知与你诸葛孔明毫无半分干系!一介闲散谋士也敢贪天之功、巧言欺世,在此大言不惭!”
话音未落,邢道荣再无半分迟疑,脚下灵气骤然爆发,脚底尘土层层炸开,整个人势如奔雷,双手抡动厚重开山大斧,斧刃凝着凛冽寒光,裹挟千钧巨力径直朝着四轮战车猛冲而去,杀意凛冽,誓要直取孔明首级。
孔明望着邢道荣悍不畏死的冲势,面容始终恬淡无波,不见丝毫惊惧。
他身负天下顶尖阵法造诣,世间万千玄奥法阵无一不精,胸中藏尽天地阵道玄机。
只见他手腕轻转,白羽扇徐徐挥动,扇尖掠过虚空,洒落点点莹白灵光。
瞬息之间,脚下旷野大地震动,灰褐色的地表之上无数细密玄奥的彩色符文次第亮起,纵横交错、连绵铺展,层层叠叠遍布整片阵前空地,一座暗藏杀势的防御迷阵已然悄然成型。
做完这番布置,孔明方才轻转车辕四轮战车不疾不徐从容退回己方阵伍深处。
战车退入阵中一瞬,阵前原本整齐的兵线即刻合拢,甲士挺戈伫立牢牢封死外在通路。
邢道荣杀心滔天早已被战意冲昏头脑,脚下力道炸裂速度再攀高峰,不顾一切直冲阵口妄图冲破阻拦、追斩孔明。
此时地面符文光华大盛,孔明预先布下的魔法阵彻底激活。
这座法阵变化无穷、暗藏机括,无需人为操控,自成攻守格局。
阵中兵线依照阵道轨迹缓缓挪动,两侧士卒如潮水般向两旁分流退让,精准顺着符文脉络让出一条幽深通路。
看似门户大开,实则处处暗藏杀机,但凡踏入阵中便会被阵力锁死气机、困住身形,只为诱敌深入、瓮中捉鳖。
邢道荣深陷孔明布设的迷阵之中,眼前兵戈分列、阵纹流转,周遭景象虚实变幻,令人辨不清方位。
他唯有追斩孔明一念,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簇高悬的黄旗认定那便是敌军中枢所在,调转马头不顾一切朝着黄旗疾驰追去。
一路策马狂奔,绕过起伏山脚,前方视野骤然开阔。
那簇飘摇的黄旗稳稳驻立半空,不再前移。
未等邢道荣逼近探查,居中阵列骤然向两侧一分,从中空出一片偌大空地。
原本坐镇黄旗之下的四轮战车早已消失无踪,不见半分踪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