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仔唔识死,在老子的地头也敢玩这套!”太子龙一听也炸了,抄起椅子腿就往那马仔身上招呼,下手狠得像是要把人当场打死。
他为什么下这么重手?
因为他怕……怕韦吉祥看出这工厂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厂房,而是洪泰藏货的秘密仓库!
眼看太子龙打得太过火,韦吉祥也慌了神,连忙将他拉开,同时冲那鼻青脸肿的家伙吼道:“滚!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一场风波过后,两人也没心思再逛下去,草草收场离开了厂区。
送走太子龙后,韦吉祥正准备拦辆的士,却被骆天虹和郭子亨无声无息地拦了下来。
记忆如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韦吉祥细细回想,似乎并无破绽,唯独那个吸面粉的马仔……让他心头隐隐发沉。
他抬起头,语气坚定:“大佬辰,你不用玩这些离间计。”
“离间?”霍景辰坐在大奔后座的老板椅上,轻轻晃着手中的玻璃杯,抿了口威士忌,嘴角带着一丝讥笑,“祥弟仔,你说你有几斤几两,值得我费这功夫去挑拨?”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韦吉祥所有反驳的余地。
是啊,他算什么?
毫不夸张地说,霍景辰只要一声令下,多少街头烂仔愿意为他卖命,赴汤蹈火。
霍景辰喝尽杯中酒,顺手将杯子放进车载冰箱,点燃一支雪茄,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你和太子龙合开的那家录像带厂,其实就是洪泰的囤货仓。
里面压着几千万的白货,今天太子龙和豹荣亲自上门求我,要我放他们一马,先把这批货清掉。”
“你是登记在册的持牌人,一旦事发,第一个坐牢的就是你。”
“实话讲,你在太子龙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人家背地里叫你‘狗仔祥’,当你是条看门狗。”
“你还为社团拼死拼活?啧啧啧……合股开个厂,结果是个毒窝;拼到最后,混得还不如个普通小弟。”
“我看你还有点骨气,不像彻底烂掉的人,才愿意伸手拉你一把。”
“机会只有一次。
两天时间,你想清楚——是要做人,还是继续当条狗。
过了期限,我不但灭他们,连你也一起铲掉。
想通了,打这个电话。”他递出一张名片,语气冷得像冰。
“停车。”
话音刚落,他轻拍了下韦吉祥肩膀,朝驾驶座的骆天虹示意。
顶配奔驰缓缓靠边停下,韦吉祥推门下车,耳边回荡着刚才那番话,心头沉重如铅。
他知道,洪泰做的是什么生意。
几年前,太子龙欠了丧波一大比赌债,被绑在废弃码头差点喂鱼,正好被他撞见。
他单枪匹马救下人,替社团争了脸面,这才得以“扎职”,成为红棍。
而太子龙为表谢意,主动提出合资开了这家录像带厂。
如今想来,那份“情义”,或许从一开始就掺着假。
那时候,眉叔早已有意栽培他,打算让他接掌洪泰白小姐的拆家重任。
可后来韦吉祥的妻子因他插手太子龙的事,被丧波驾车撞死,加上自己又有了孩子,心里便渐渐生出退意。
这也就是这些年来,他行事处处谨慎、不敢轻举妄动的根由。
要他背叛眉叔?以韦吉祥那讲情义的性子,根本做不到!
走到街角的垃圾桶边,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
就在那一瞬,录像带厂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那间破旧厂房,真是洪泰白小姐的货仓吗?
念头一起,他又默默把名片塞回衣袋。
回到家时,屋里飘着糖水的甜香。
露比正蹲在炉前搅动砂锅。
“累了吧?大洪呢?”他嗓音低沉地问。
露比是他亡妻的闺中密友,自从出了事,她便时不时来照应这对父子。
“在房里头,你自个儿去看看吧。”她穿着旗袍,朝卧室方向扬了扬下巴。
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韦吉祥心头一紧——才上幼儿园的儿子满脸淤青,眼睛都快睁不开,活像被人狠狠揍了一顿。
怒火瞬间冲上头顶,可看着亲生骨肉,他硬是压下情绪,蹲下来盯着孩子:“谁打你了?你为啥跟人动手?”
大洪年纪还小,被打成这样,亲爹非但没心疼,反倒质问自己,顿时委屈得说不出话。
韦吉祥提高了声量:“我问你!为什么打架!说啊!”
“他们……他们说你是狗。”大洪抽着鼻子,声音发颤。
这一句,像刀子扎进胸口。
韦吉祥喉咙一紧,厉声道:“别人说什么你别理!我不是教过你多少遍了吗?不要跟人起冲突!你怎么就是不听!”
“那你……是不是狗?”孩子仰起脸,眼里满是困惑。
这句话让韦吉祥怔住,眼眶忽然发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