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勉强扯出个笑,捏了捏儿子的脸颊:“爸爸不是狗,爸爸是猪。”
说着还故意挤眉弄眼,装出滑稽模样逗他。
一旁的露比开口:“是太子龙扇的耳光。”
“混账东西!”韦吉祥拳头猛然攥紧,杀意骤起,恨不得立刻找太子龙拼命。
“你想干嘛!”露比一把拽住他胳膊。
“他还是个娃娃,也下得了手?”
韦吉祥甩开她,冲进厨房,从橱柜暗格抽出一片锋利刀片。
身后传来露比冷冷的声音:“你拿什么跟太子龙斗?”
一句话,如冰水浇头,他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
回加多利山别墅的路上,夜色沉沉。
“大哥,对付一个屈屈碌碌的洪泰,真用得着动韦吉祥?”
骆天虹握着方向盘,语气不屑。
霍景辰靠在后座,缓缓吐出一口雪茄烟雾,摇头道:“阿虹,你知道每次行动,我们要赔进去多少安家费、医药钱,还有保释金吗?”
“这个……我没细算过。”骆天虹一愣,没料到大哥突然问起这些。
霍景辰继续道:“还不止钱的事。
上次跟新记对峙,我们折了十个兄弟,伤了五十个,其中有五个落下残疾。
我给他们安排了差事,让他们能在社团里安稳过日子。”
“江湖路是自己选的,一脚踩在赤柱监狱,一脚踏在黄泉道上,生死由命。
但我是你们的大哥,就得为你们担着。
如果有更稳妥的办法解决洪泰,我绝不会轻易让兄弟们冒险。
每一次火拼,都是流血送命。
你们这些人,是我一点一点拉扯起来的,我不想看见你们白白牺牲,尤其死得不值。
你们明白吗?”
“所以我才要找韦吉祥。”
“他是我撬开洪泰防线的钥匙。
七天之内,我要把整个洪泰连根拔起。”
骆天虹双手紧扣方向盘,郭子亨听得心潮澎湃。
原来——
原来在大哥心里,我们不只是手下,而是真正的兄弟。
原来他所做的一切,是怕有人再也回不来。
能跟着这样的老大,哪怕哪天倒下,也无怨无悔!
一定要拼尽全力,不负这份情义!
霍景辰并不知道这番话已在两人心里激起滔天波澜。
夜色太深,他看不清他们脸上的神情,只淡淡伸出手:“把手机递我。”
……
同一时刻,眉叔的宅邸灯火未熄。
太子龙正将今日与霍景辰会面的情形一一禀报。
眉叔眉头微皱,惊讶道:“他当真是这么说的?”
“老豆,豹荣当时也在场,你要是心里没底,大可以当面问问他——大佬辰到底有没有松口,答应咱们一个月的期限。”太子龙轻轻抖了落烟灰,语气略带犹豫,“现在他主动退让,咱们总不能硬逼着翻脸吧?”
眉叔眉头深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确实,人家已经给了宽限,这时候再闹事,理就不在洪泰这边了。
太子龙见状,又试探着开口:“要不……我把这消息透一点给号码帮和新记那边的人?看看大佬辰会有什么反应?”
“蠢材!”眉叔立刻沉下脸来,“尖沙咀一半的地盘都是阿辰说了算,散货权是他自家的事,谁也管不着!号码帮也好,新记也罢,轮得到他们插嘴?”
骂完一句,他又缓了语气,微微一笑:“不过你能想到借力打力,说明脑子动起来了。
这样,你可以悄悄放点风声出去,别太明显,就让他们自己去猜。”
“叮铃铃——!”
话音未落,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划破寂静。
太子龙伸手接起:“喂,陈府,哪位?”
“是我,阿辰。”听筒里传来霍景辰轻快的声音。
太子龙眼神一凝,朝眉叔示意,随即按下免提:“阿辰?这么晚打电话,有事?”
“是这样的兄弟。”霍景辰语气诚恳,“我仔细想了一整晚,觉得自己还是太嫩了。
要是我真把散货圈让给了洪泰,传出去后江湖上那些人怎么看我?今天答应你,明天反悔,做人岂不是太没分量?所以我想清楚了——明天我会原封不动退回你们送来的那一百万。”
电话那头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件事,算是我对不住你们。
如果你愿意,可以把我的意思转告眉叔,请他跟蒋先生通个气。
只要蒋先生点头,我这边绝无二话。
抱歉啊,这么晚打扰你们。”
说完,不等回应,电话便挂断了。
房间里短暂沉默,随后,眉叔和太子龙对视一眼,竟同时笑了出来。
“还好他反悔了。”太子龙掐灭雪茄,脸上没有半分怒意,反而透出几分兴奋,“不然我还真不好动手。”
眉叔靠在椅背上,嘴角上扬:“这几天收收心,别整天泡妞喝酒,专心筹备咱们的铁骑队。
顺便,把‘大佬辰言而无信’这事散出去,别让人说我陈眉欺负后生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