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竹应声,心里却被主子的行径震惊到。
庞记给的赈灾银为五百万两,如若放出消息称是八百万两,期间三百万两就是贪墨……
经办之人是太子的话,极易失了民心,平息民愤需花上些时日,哪顾得上来看容姑娘。
主子这招借刀杀人,不动声色。
嬴彻径直走到案桌,看起了公文,故意将屏风后的容绾娇忘的一干二净。
萧泽玄怎么敢的?
若不是当年先皇留下的诏书要保萧泽玄的太子之位,恐怕他早已被送去北疆当质子了。
敢肖想他的娇娇,得重罚!
---
夜半,容绾娇高热又起。
她干哑着嗓子想要起身喝水,屋内安静得可怕,案桌上的烛火芯子烧到了末端,只一瞬屋内没了光亮。
嬴彻侧躺在榻上,静静看着她在黑暗中慌乱。柳春胡说她背上的伤口不能扯动,要是他出声,定惊吓这兔儿。
“王爷……你在么?”
无人应她。
她只好咬牙忍着背后的疼痛下了榻,凭记忆朝案桌的方向摸去,没走几步,脚踝绊着榻旁的绣花鞋,生生往前扑了去。
容绾娇一声惊呼,恰摔在了嬴彻的身上。
预想中的疼没有落下。
她整个人摔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唇不偏不倚,贴在他滚动的喉结上。
“王爷……”
黑暗中,嬴彻垂眸看着她,没有动也没有开口,因为怕碰得她背后伤口。
容绾娇撑着他的胸膛正要起身,脚一滑,又磕在他的唇上。
黑暗里,她的脸烧红一片,也不知是热的还是臊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嬴彻。”她小声地试探唤了一声,回应她的只有绵长均匀的呼吸声。
竟敢唤他名讳?
满大虞敢直呼摄政王名讳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偏偏这小兔崽子叫得这般顺口。
睡着了?他竟然睡着了?
容绾娇这才松了一口气,撑着他的肩,准备站稳脚下,可掌心才刚使上力,后颈倏地一痛,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
她昏死的时候,竟然梦呓似的唤了声“太子表哥。”
嬴彻单手扶着她纤细的腰身,接住她软下去的身子。
“倒是个没心的小白眼狼。”
刚在他身上占了便宜,唇都贴了他的,心里念的竟是旁人。他在她额前虚虚点了一指,到底忍住没弹下去。
来日方长,她欠他的暂且都记下。
嬴彻弹指一瞬,烛火重新被点燃,屋内亮了起来。
案桌上茶早就凉了,现唤秋竹也解不了近火。
嬴彻只好一手搂着她的肩,一手端起茶,含在口中,后渡进了容绾娇的嘴里。
水珠滚若在她干裂唇上,虽已失去了意识,但本能吮吸着想要喝更多的水。
嬴彻未有料到,竟有些招架不住。
过了半晌,莫约喝够了,容绾娇才松了力。
嬴彻将她的头偏靠在怀中,擦去了她嘴角的水渍,避着她背上的伤,触着柔软将她抱上了榻,掖好被角后躺下。
怀中人烧得迷糊,无意识地朝热源拱了拱,将脸埋进他颈窝。
嬴彻僵住,垂眸看了半晌,勾唇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