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绾娇这一觉睡得极为安稳。
嬴彻在她醒来的两个时辰前动身离开了巡抚府,掩去行踪的马车,最后停在了红月阁在江南的青楼暗桩——沉璧坊。
沉璧坊倚水而建,飞檐上挂着一排排的绢灯。
坊前的河湾里泊着几艘画舫,船身漆了朱红的漆,舫头雕着交颈的鸳鸯。
里头的丝竹声彻夜脆响,画舫时常摇荡不止,传出连绵的欢愉声。
逐风已在暗室等候多时,他的眼底乌青的不像话,熬穿了几个大夜,才整理出来些线索。
他的身侧站着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
女人穿着半露肩桃粉衣裳,皮肤腻白,瞧不真切她的年纪,她发间绾了一根金簪,细细看那金簪上有无数细孔,孔内有针。
“主子,当日午时,暗卫瞧见有女子立于荷亭院阁楼,身形似容家二姑娘。”
“她做的?”
逐风摇头:“暂未查出,但……有婢子引了容姑娘去湖畔,人已在当日被主子下令杀了。”
线索断了。
“还有……秋竹拿到的假调令不翼而飞了。”
嬴彻面色沉了沉,竟有人敢在他眼皮底下假传调令也罢,竟然还窃走证物。
“何时的事?”他转了转拇指的血扳指。
“三日内,暗室的封泥被动过,手法极干净,不留痕。”
逐风说罢,神色微凝,调令在暗室,除红月阁之人不可能有旁人,这是有内鬼!
嬴彻面上云淡风轻,像是猜中什么了。
“青霜那边如何?”
逐风轻咳继续禀道:“主子,青霜已成功上了太子的榻……”他欲言又止瞥一眼嬴彻,后道:“行房之事之时,太子迫使她唤了数次‘表哥’。”
嬴彻蹙眉,低哑地笑了一声,瞥了一眼手中的京中来的密报。
想起了昨夜那女人还唤了一声“太子表哥”。
他们倒是两情相悦?
可惜……容绾娇要的一双人,萧泽玄已经给不了。
“主子,眼下是否需设局青霜与容二姑娘争宠。”
嬴彻摆了摆手,她们斗不斗与他何干?有女人拖住萧泽玄,便已达到他的目的,至于谁能成为萧泽玄的心头宠,便是谁的本事。
只是……
他突然想到第一次见容雪凝,她豆蔻之年,口出狂言:
“王爷,臣女可以帮您名正言顺得到大虞江山。”
他要江山何用?
但碍于她是容绾娇的庶妹,日后左右都是一家人,他这才允她进了红月阁,可她心思不正,行事诡谲,与萧泽玄还真是半斤八两。
要不是留她有用,此等下贱货色早该喂了恶狼,做成人皮灯笼。
“萧泽玄那边如何了?”
“回主子的话,属下已经命人将庞记赈灾银两的消息放了出去,晚些时候,江南地方各司都能收到消息。”
嬴彻淡淡颔首,设此局不全是为了让那小畜生没有精力勾搭他的娇娇,还为的是……让京中那位高风亮节的林相站好队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