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绾娇晕船,须日日喝汤,加上月事,还得喝红糖水。
她吃不下旁的,一连几日都只能窝在榻上。
前来侍奉的女侍秋竹是个哑巴,耳后有颗红痣,像个木头人,做什么都顺着容绾娇。
船上早就备了陈皮果子,还有京城时下最流行的话本子。
如此她才没有觉得太乏味无趣,但看得多了些,总会觉得闷,便开口问道:
“秋竹,你多大了?”
她侧身躺在美人榻上,腹下一股暖流,又立马调整了姿势,托着下巴,看着秋竹。
秋竹比划了半晌,容绾娇也猜不出她的年纪。
“你认识碧落么?你同她的功夫谁厉害?”
秋竹瞳孔放大,退了几步,摇了摇头。
那可是碧统领,她哪能与其相比。
容绾娇见她这般,也问不出什么,有些乏了兴致便未再追问下去,继续看自己的话本子。
这话本子恰写了无耻太傅在船上欺负娇儿之事。
“修长的指拂过一寸……”
她脑海中不知为何一闪而过嬴彻的脸。
容绾娇猛地摇了摇头,翻了一页,随即把人甩出脑海。
但说来,嬴彻若是不沉着脸的模样,确实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子。
萧泽玄好看是好看,可嬴彻那张脸若不沉着,确实……算了,反派的脸不能多看,容易丧命。
舱外,夕阳下坠印在平静的江面,显得有些寂静荒凉。
嬴彻负手站在甲板上,直到远处一只暗鸽飞来,站在他的肩处,他掐着鸽子,取下起脚旁的小竹节里的卷信。
是飞鹰的暗信:查不出蚀月散。他蹙眉,命逐风将暗鸽关进了笼子。
秋竹端着红糖水的碗,上前回禀道:“主子,容姑娘已饮完。”
“她今日如何?”
“主子,容姑娘……她看了很久的话本子,吃了三块梅干……现已睡下了,奴婢点了睡穴的。”
此刻的秋竹,完全不是一个哑巴模样。
“嗯。”
夜色四起,灯盏在船上摇曳。
嬴彻伏案处理好公文后,转动了案桌上的砚台。
他的舱与容绾娇的舱相连,屋中有暗层可以直通。
而这砚台就是开门的机关。
嬴彻瞥向榻间的女子,神情柔和了不少,秋竹见来了主子,便退了出去并合了门。
他上前伸手覆盖上了她的腹部,为她暖了暖。
蚀月散,一时半会儿还无解法,但好在可控。
莫约感受到暖流,容绾娇往热源处拱了拱。
烛火印着她长长的睫毛,只有这个时候,她最是乖巧。
不怕他。
嬴彻和衣躺下,目光瞥见那话本子,有些好奇她看了什么,便伸手去拿。
这些都是七日前从京城中运上船的,逐风说是京中贵女们最爱看的。
指尖刚翻开一页,嬴彻的耳尖便滴了血般的红。
他下意识将书丢了出去。
“哐当”一声,书在地上发出了些声响,身侧的女子动了动正好贴在他的颈窝。
方才那段露骨的字像是锁链子一样的缠在他的脑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