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二十分钟，逃走的便已有十数人之多。

苏汇言将一切看在眼里，心头沉甸甸的。他快步穿过涣散的人群，来到楚寻身侧，神色凝重。

“楚寻，情况不妙。就这么一会，已经跑了十几个人。人心散了，没人敢真正跟贵族死战。”

楚寻抬眼扫过全场。

八百追随者，大半垂着头，不敢与他对视，更不敢去想象前路厮杀。

不是他们天性懦弱贪生，是十数年阶级碾压，早已给他们灌输了一个残酷结论：

底层，永远不能违逆贵族。

郑明星与鲁大壮闻讯匆匆赶来。三人立在萧瑟山风里，快速商议对策。

鲁大壮性子刚烈，眉头拧成一团，沉声开口：“这群人被贵族欺压一辈子，胆子早被碾碎了！再这么断断续续休整，任由他们胡思乱想，人心会彻底崩掉。不等我们赶到方舟城东门，队伍自己就散了！”

郑明星缓缓点头，淡漠扫视人群，语气冰冷现实：“温水煮蛙，最磨人心。多停一刻，动摇的人就多一批，不能再给他们犹豫退缩的机会。”

楚寻眼底寒光闪动，压下心中翻涌的沉郁，当即决断：“鲁大壮，抽调一批意志坚定的弟子驻守队尾，严防有人私自脱离。接下来取消长时间休整，体力不支的可以就地短暂调整，大队伍不许停留，全速赶往方舟城。”

“明白！”

鲁大壮重重点头，转身快步奔向队伍后方整顿秩序。

山风萧瑟，寒意刺骨。

楚寻坐进越野车车厢，这里的沉闷，比山野寒风更让人窒息。

唐豆豆握着方向盘，侧过头看向他。往日里的俏皮灵动尽数褪去，只剩满心无奈与忧虑。

她亲眼看着队伍分崩离析，看着一个个弟子悄悄逃走，思虑再三，终究还是开口劝道。

“楚寻，你清醒一点。” 她声音放得很轻，“底层平民硬撼贵族，这是以卵击石，是毫无意义的送死。”

楚寻沉默，望向窗外零零散散的队伍。

“你很强，比很多人都强，在黑独山压服了所有人。” 唐豆豆顿了顿，语气苦了几分，“可你的对手不是这些平民，是月琉璃、破天甲和秦君临！

是三大贵族学院的五六千人。

更是整个方舟城贵族圈层。

那是矗立千百年的大山，多少平民先辈奋起反抗，最后全都粉身碎骨。以你现在的力量，撼动不了。”

她顿住，指尖紧了紧方向盘，继续说道：“我丹堂多少还有几分薄面，我可以出面去找秦君临斡旋。我不求别的，只求你就此收手，我会想办法保下江沐阳和李亦朵。”

“那其余人呢？”楚寻咧嘴一笑，笑意略带几分哀伤；“他们就该死对吗？贵族可以随意围猎平民，平民反抗就要被公开处决？”

唐豆豆没有回答，而是抬起下巴示意窗外：“你看看外面，山巅之上八百人誓死追随，才短短两个小时，人心就已经散掉大半。没有足够资本、势力与根基，你拿什么和人斗？”

她不是故意泼冷水，而是告诉他血淋淋的现实。

车厢内空气压抑得近乎凝固。

一句句话如同巨石，重重压在楚寻胸口，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