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不懂现实残酷,不是看不清前路艰险,只是他不能退,也无路可退。
楚寻眉头紧锁,胸腔压着沉沉的郁气,声音冷硬,藏着克制到极致的怒火:“专心开好你的车。不该你操心的事,别瞎操心。”
唐豆豆一番真心规劝,换来的只有冰冷回绝。
她心头瞬间涌上委屈与火气,喉间发堵,抿紧嘴唇,眼眶微微泛红,猛地转头盯住前方路面,彻底闭了嘴,再也不肯和楚寻多说半个字。
车厢之内,死寂蔓延。
只剩越野车引擎低沉的轰鸣,嗡嗡作响,衬得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隔阂,愈发沉重窒息。
队伍休整完毕,再度全速开拔。
接连奔波一个时辰,前路地势骤然收窄。
两侧千仞岩壁拔地而起,陡峭如削、直插云霄,中间仅余一道窄窄山道贯通南北,险绝至极。
这里正是方舟城东门的必经咽喉。
一线天。
天然险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而此刻,路正中,十数道身着统一天骄中学校服的身影傲然伫立。他们姿态散漫、气场嚣张,肆无忌惮堵死整条山道,将回城要道牢牢攥在手中。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实验中学弟子,对此景象早已见怪不怪,熟稔到麻木。
没人争执,没人质问,所有人默默抬手,主动掏出青纹奇物排队等候,甚至还回头低声提醒身后同学,提前备好奇物,免得拖沓耽误通行。
队伍之中,赵铁柱攥紧手中奇物,望着前方寥寥十几名天骄弟子,心底不甘翻涌,低声嘟囔:“我们人这么多,为什么不直接打过去?”
身旁同学淡淡瞥了他一眼,无人作答。
底层反抗贵族,从来不是人多就能赢。
可他细碎的低语,终究还是落入了关口天骄弟子耳中。
一阵肆意的嗤笑声骤然响起,轻蔑又刺耳。
为首一名锦衣少年,足尖一点,纵身跃上旁边高耸岩石,居高临下俯瞰整条山道。
他望着下方密密麻麻、尽数俯首排队的底层弟子,眼神轻蔑至极,如同在看一群蝼蚁草芥。
他隔空直指赵铁柱,声音张扬狂妄,响彻整片隘口:“打过来?我倒要看看,你们这群底层泥腿子,到底有没有这个胆子!”
“我们人少,拦不住你们数百人硬闯,这点自知之明我们还是有的。”
话音陡然一转,温度骤降,赤裸裸的威胁道:“但你们可以试试。今日你们敢动我们一人,敢强行闯关,踏出这一线天的那一刻,整个方舟城的贵族势力,都会死死盯上你们所有人。”
“你们能闯得过这道关,可你们身后的家人、亲友,全都要为你们一时的冲动陪葬!”
“我们区区十几人,拦不住你们的人,但我们能碾碎你们所有人的根!”
没有虚张声势的恐吓,这是方舟城延续多年的潜规则,是贵族对底层最残酷、最无解的降维碾压。
明明是对方占路拦劫、设卡敛财、仗势欺人,可最后承担毁灭代价的,永远是手无权势、任人宰割的底层众生。
后方车内,楚寻尚且不知前方对峙的事情。
他只察觉行进速度越来越慢,队伍走走停停,心头不耐渐生,低声嘟囔:“怎么这么慢?”
一旁的唐豆豆还在气闷,闻言没好气地回怼:“自己有腿有眼,不会自己下去问?”
楚寻斜睨她一眼,压下心头烦躁,推门下车。
恰好此时,苏汇言骑着墟兽牛马疾驰而归,面色凝重至极,快步上前禀报:“楚寻,前方天骄中学霸占一线天关隘,强制收取回城过路费,全员每人上缴一枚青纹奇物,无奇物者,一律禁止通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