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石峪。他说。
你爸查到他兄弟被沈岩拉进血菩提的时候就查到了那扇铁门。但他没来得及进去。沈清说,你妈后来找到了铁门的位置,但她没钥匙。钥匙在陈远手上。
陈远?他停住了,我叔。
他一直是最后一个守门的。你爸走之前把钥匙给了他,让他等你来了以后把门打开。你从磨坊走的那天陈远已经先你一步去了红石峪。他在那儿等你。
他挂了电话站阳光底下,口袋里那张监控截图的边角硌着手心。陈远在红石峪等他,沈岩十八岁建的那扇铁门在红石峪以东五里半山腰。他爸查到了但没进去,他妈拿了位置但没钥匙。现在钥匙在他叔手上,他叔在门那边等着。
他转身走出三院大厅,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给袁诚打了个电话:送我去红石峪。
袁诚啥也没多问。半小时后车停三院门口,他拉车门坐后座的时候苏晚晴已经坐里头了,她没问去哪看了他一眼就转头看窗外了。车开了三个多钟头天快黑的时候到了红石峪矿区入口。袁诚把车停在比上次更靠里的地方熄了火。
往东五里半山腰一扇铁门。他推门站到夜色里。山里的风比上次凉,松树和干土混一块的味道。打着手电沿矿区边往东走,路越来越窄最后变成一条只够一人走的小径贴着山腰斜着往上切。走了大概四十分钟手电光照到前面一扇铁门。门跟山壁一个色,不是手电扫过看见一条垂直的缝他差点就直接走过去了。两米来高,门缝窄得像焊死的。但门缝旁边有个钥匙孔,他蹲下来手机灯凑近了照锁孔形状。兜里那把花瓣齿纹的钥匙跟这完全搭不上。
钥匙不在我手上。他说。
苏晚晴站他身后。陈远呢?
手电扫了一圈,最后停在铁门左侧大约三米远的一块石头上。石头面是平的,上头搁了样东西——一把深色钥匙,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跟随便配的门锁钥匙似的。他过去拿起来,底下压了张纸条陈远的字:这把能开第一道。门后还有第二道。第二道门的钥匙在你爸留给你的锁里。
他握着那把普普通通的钥匙站了会儿,走到铁门前捅进锁孔咔嗒一声开了。推门进去,里头两米见方的小石室,四壁光溜地面上铺着碎石。正对着的墙上嵌着另一扇更小的铁门,一人来宽,没锁孔,就一块微微凸起的方形面板。走近了用手电照那块面板。上头一道刻痕首尾相接,跟他那个木匣子上的一模一样。他把左手掌心贴了上去。
贴上去的一瞬间那道纹路忽然热起来,整条线从掌心到指尖连成一片温热的区域。面板里头传出一声极轻的机括动静,像有什么机关给触动了。
他收回手。那扇小铁门没开。但门缝里透出一线光,暖黄色的,从极窄的缝里流出来在地面上画了一道细细的亮痕。门没开,但门那边有人,同样把手贴在门上。
他侧身贴到门缝边把耳朵凑过去。隔着一扇铁门传来一个声音,很低很沉,像嗓子让什么东西压了好多年。
你是陈师道的儿子?
他贴着门缝:你是谁?
对面沉默了一下。然后那个声音又响了,比刚才更低了些:我是你爸查到的最后一个人。我在门里等了你十四年。你不进来,我出不去。他停下来,补了一句:你手里第三把钥匙。你爸的锁。那把钥匙不是开外面的门的。你开的是我。把钥匙放进你自己手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