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透陈不凡已经站那条岔路口了。

铁栅栏缺口不大，侧着身子才挤得过去。他走最前头，苏晚晴跟后头两步远，袁诚和宋蓝落更后边隔着十几米，三人拉成一条松松的线。山里的空气又凉又潮，松针混着泥巴味儿往肺里灌，呼吸在晨光里头变成一层薄薄的白汽。

苏晚晴忽然停了，蹲下来拿指头碰了碰路边一块石头的侧面。陈不凡弯腰看，石头靠地那面一块深褐色的斑，暗得发黑，不像是泥。

多久了？他问。

昨天傍晚前后。苏晚晴站起来拿鞋底蹭了蹭指尖，干了但没干透。跟你听见那动静的时间差不多能对上。

陈不凡看了那石头一眼没说话接着走。台阶越来越窄，有的地方塌了半边，脚底下全是松动的碎石。他走得比刚才慢了，每一步踩实了再换脚，眼睛在前面和脚下来回倒腾。

走了大概半个钟头，路到了一个拐弯。陈不凡忽然抬手停了，身后仨人同时站住。他侧着耳朵听——隔着片密匝匝的灌木，他听见了细细的人声，不止一个，至少俩仨人在说话，声音压得低但山里头传得远，他听清了几个字。

……封住……等他们上来……

回头看了苏晚晴一眼。她靠一棵松树后头也竖着耳朵，听完了冲他点了个头。

他们知道咱要上来。陈不凡压低声音，在洞里等着呢。

多少人？宋蓝从后头凑近了。

至少仨，说话的仨。不说话的也许还有。

陈不凡靠岩壁站着又掏出地图扫了一眼。红圈离他现在的位置大概还有两三百米，直线不远但山路绕了好几道弯，走起来加倍。山洞入口应该就在前面那片灌木后头的岩壁下面。

从旁边绕。他说。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旁边没路。

现踩。

他把地图收起来侧身钻进了灌木丛。松枝野刺刮着外套沙沙响，他一只手挡脸另一只手拨开枝条往前拱。脚底下全是松软的腐殖土和碎石子，踩着软绵绵的，有地方一脚下去整个脚踝都陷进去了。走了大概五六分钟灌木开始变稀，面前冒出来一片光秃秃的岩壁，右下角一个洞口，不大，弓着腰才能进。

洞口没人。他蹲在灌木阴影里看了好一会儿。洞口地面上全是杂乱的脚印，大小不一，至少四五个人在洞口进出过。

他们进去了。苏晚晴蹲他旁边声音压得只有他能听见。

俩人蹲灌木后头等了大约十分钟。洞口没人出来。陈不凡掏出手电拧开，光打在不远处的洞口地面上，洞口边上的石头被人搬开了一块，原先封住的入口清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