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走不？

能走，但不好走。袁诚抬头看了看天，现在上去天黑了下不来。明早再走，今晚下头歇一宿。

陈不凡也看了一眼。山里的光正往回收，树影拉得老长。他知道袁诚说得对，但还是多看了几眼那条路的方向——灰扑扑的石头台阶落满了枯叶和松针，从指示牌旁边铁栅栏的缺口处伸进去，没多远就让树影子吃了。

住哪？

袁诚指了指景区入口旁边一栋砖房，门口挂了块褪了色的牌：岱山农家乐。一个圆脸大姐坐门口剥豆子，见有人来了放下手里的活站起来迎。房间最后凑了三间，袁诚宋蓝各一间，陈不凡苏晚晴各一间。

陈不凡进房间把门带上，地图摊床上又看了一遍。望山台岔路往下，终点标在山谷底下。坐床边看窗外，灰蓝变暗蓝，天快黑透了。手机震了一下袁诚发的：晚饭好了下来吃。

正要站起来又震了。匿名号第九条。

望山台底下岔路尽头有个山洞。你妈在里面。血菩提的人比你早半天到了。

陈不凡攥手机站了几秒，推门就下楼了。袁诚和宋蓝已经坐桌边上，苏晚晴正从厨房端了碗汤出来搁桌上。他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给他们看。

袁诚看完抬头跟他对了一下眼神。血菩提比我们早半天。要么他们知道我们要来，要么他们一开始就知道这个点。

宋蓝把手机拿过去看了两遍放回桌上。洞里还有别人没？

短信没说。

苏晚晴站桌边汤碗搁下了没松手，看着陈不凡：不管是血菩提的人在那头，还是你妈——那扇窗应该就在那山洞里。

陈不凡坐桌边那碗面冒着白汽搁他面前，他没动筷子，低头看着那团白汽往上飘。

明早天一亮就上去。

吃得挺快，没人多话。吃完回屋洗了把脸躺床上盯着天花板。山里的夜静得能听见耳朵底下一层细细的嗡鸣。闭上眼掌心跳了一下、两下、三下。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儿，很远，隔着一整面山——金属碰金属的动静，咣当一声又一声。

他坐起来走到窗前往外看，夜色把什么都吞了，山的轮廓只剩一团暗。掌心比刚才跳得快了。

声是从山里头传过来的。望山台那个方向。

他回床上没睡着，就那么躺着等天亮。窗外第一缕光照进来的时候他站起来了，穿外套把地图钥匙所有信全塞怀里。推门出去苏晚晴已经站走廊了，换了件深色防风外套，手电筒攥手里。

走吧。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