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章 地窖(1 / 2)最后一位鬼谷传人首页

回去的路上谁都没说话。

陈不凡坐副驾,膝盖上摞着那几本笔记本,手指头压在最上面那本封面上。他觉着这几本东西跟他中间隔了层啥,像知道里头有答案但还没准备好去掀。胸口那枚铜纽扣贴着两张照片叠一块,硌得慌。

车停院门口的时候袁诚看了他一眼:地窖在屋后头,从厨房下去。

你一直知道有地窖?陈不凡转头看他。

知道。你妈搬桌子那年顺手挖的。说有些东西放车库不稳当。袁诚开门下车,挖完让我把入口封了,别人问就说旧菜窖。我之后再也没下去过。

绕过屋子侧面到后院。后院比前院小,靠墙一棵石榴树,果子还青着挂了一枝。厨房后门台阶底下有块水泥板,方方正正的,接缝处磨得发亮,像是被人踩过很多遍。

陈不凡蹲下来摸了摸边沿。板子不厚,边缘有个能插手指的凹槽。用力往上一提,掀开了,底下露了个洞,比旧粮道街那个入口小得多,侧身才能下。一股凉气从底下扑上来,混着泥土石头味儿。

我先下。

这回没人拦他。侧身探脚踩到了一级水泥台阶,然后第二第三,陡得很但修得规整。下到底空间不大,四面砖墙,头顶一个灯座灯泡拧了。角落里一把折叠椅一张矮桌,桌上搁了盏充电台灯,像提前备好的。

他按了一下开关,黄光把整个地窖照亮了。比他想的干净得多,地面扫过了,墙角工具码得整整齐齐。抬头看了一眼入口,袁诚蹲上头往下瞅。

你收拾过?陈不凡问。

没有。袁诚说,十几年没下来过。

那这干净就不是袁诚干的。有人定期来打扫,把东西归置好,灯充满电放着,跟等谁进来似的。

陈不凡蹲矮桌前头。桌面上一样东西——黑色的硬皮本,没书名没标记。翻开第一页空白,第二页有段话,字迹不是他爸也不是他妈的。工整清秀,笔画收得干净,写了个日期和地名。

十四年前。津门老火车站。

底下一行:你爸死后三天,有人在这条线上走过。

他手顿了一下。他爸死后三天,有人沿着他爸查过的路又走了一遍。翻第三页,同样工整的字同样格式。

十一年前。青石镇。

七年前。北京天桥。

三年前。津门夜市梧桐树。

时间越来越近,最后一条:一个月前。旧粮道街十七号。

这人在重走他爸和他妈走过的每一步,从十四年前到一个月前,一天没断过。陈不凡合上本子翻到封底内页,上头用铅笔写了一行字,小得快跟纸的颜色混一块了——我在等你发现这条线。你妈不在这些年是我在走。

地窖里的空气凉丝丝的,嗓子眼都能觉着那股冷。他把本子夹胳膊底下站起来看向入口。袁诚还蹲上头,宋蓝站他后面,苏晚晴站最外头。所有目光都在他身上。

写了啥?袁诚问。

陈不凡扬了扬黑本子:有人替我妈走了她没走完的路。十四年一步没落。

爬回地面的时候太阳偏西了,石榴树的影子拉得老长。他把那本黑本子掏出来翻到最后一页给袁诚看,袁诚接过去扫了一眼,目光在那行铅笔字上停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