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走过来站旁边,手机光扫过柜子里剩下的本子。还有好几本。
陈不凡把手里那本揣怀里,又抽出第二本翻开。同一个笔迹,日期更早。开头:他每隔三年换一次身份。我查到了第三个名字但这个也废了。换太快。
合上拿第三本、第四本、第五本。全是袁敏的笔记,时间跨度十几年前到最近一两年。他一本本掀开又合上,最后一本的日期停在大约一年前。
翻开最后一页上头只有一句话: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他每次都比我快一步了。因为他就在——
断在这儿。跟办公桌上那本一样,话没写完。
她每次快写到答案就被人断了。宋蓝从后面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一直有人盯着她。
陈不凡把最后一本也合上环顾了一圈。四面灰墙一扇铁柜一地碎砖。那个人知道她来过这儿,知道她在这儿写了这些东西,但没拿走。这些东西是故意留着的。
走吧。他把几本笔记拢好抱怀里,先上去再说。
转身往梯子走,刚迈了两步头顶传来动静。地面上那块水泥板上有人从上面走过去,脚步声极轻。所有人都停了。那声音在入口边上停住了,然后一个人蹲下来挡住了入口的光。
陈不凡仰头。逆光看不清脸但那轮廓他认得——瘦高个,黑风衣。是送信那人。
那人逆光里只露出下半张脸,下巴尖瘦,嘴唇薄。他没出声就那么蹲入口边上往下看,看了几秒伸手扔了个东西下来。
一个小纸团落水泥地上弹了一下滚到他脚边。弯腰捡起来展开,里头包着一枚铜纽扣,磨得发亮。纸上写了一行字袁敏的笔迹。
你爸的。他一直带着。
陈不凡再仰头的时候入口上方已经空了。阳光重新灌进来,连脚步声都没留下。
他攥着那枚纽扣站那儿。铜扣背面刻了俩数字,用手电照了才看清——17。
十七号。旧粮道街十七号。楼拆了数字留下来了,刻在他爸的纽扣上,留在他妈手里,现在到了他手上。
苏晚晴站他旁边,手机光照着他攥纽扣的拳头。十七号。她说。
陈不凡把纽扣握紧塞进内侧口袋,贴着那两张照片。楼没了。数字还在。
转身上梯子,一脚一脚踩得吱呀响。爬到顶的时候午后的阳光迎面砸在他脸上,闭了一下眼才睁开。
风还在刮,野草一浪一浪伏下去又弹起来。手机在兜里震了。掏出看,匿名号第八条。
旧粮道街十七号你该去。线头在你手上了。下一站,去你舅舅家地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