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不凡接过来封口早开了。里头一张折好的宣纸，展开是幅地图，线条潦草得很，但能看出是某个片区。右下角孙怀安三个字。

你爸画的。那时候他已经查到我头上了，但他没动我。把这东西留下了。孙怀安手指在台面上点了两下，图上标的那片是杨远最后待过的地方。

陈不凡仔细翻了翻。上面的路名不熟，但有一处红笔圈了——津门老火车站旁边的住宅区。

杨远也在津门？他抬头。

一直在津门。孙怀安说，只是这些年满世界的人找他，他不敢露头。

陈不凡把地图折好揣口袋正想再问一句，左手掌心那道朱红纹路猛地跳了一下。紧接着耳朵里捕到个动静——铺子后墙外头，有人在极轻地挪脚。

后墙有人。他压低声音。

孙怀安脸色变了。猛地转头看后墙，那上头挂了幅山水画。画框后面有道极细的缝，不细看看不见。

后门。孙怀安说，

他把画框往旁边一推，墙上露出个窄得只够侧身过的暗门。陈不凡侧身挤进去，袁诚和宋蓝依次跟着。暗门后头一条窄通道，尽头是对着后巷的小铁门。

孙怀安站暗门口冲他摆了摆手。你跟你爸一样，什么都瞒不过。走吧，杨远的地址在地图背面。

陈不凡已经挤进通道了，听到这话回头看了一眼。孙怀安正在把画框推回原位，暗门合上之前他那张瘦黄的脸从缝里露出最后一眼。

你妈也来过。

暗门合严了。

陈不凡站窄通道里愣了一瞬，转身推开尽头小铁门进了后巷。天光刺眼，巷子里干干净净没啥人。他把地图翻到背面——刚才确实没注意，背面上头用铅笔写了两行字，力道很轻，像是怕被人看见。

津门老火车站东侧居民区三号楼地下。地下室入口进第二道铁门。

刚把地址记进脑子里，手机响了。苏晚晴的号。接起来她的声音比平时快半个调：你们进古玩街了？

在里头刚出来。

出来就行。血菩提的人十分钟前进的街口，跟你们前后脚。苏晚晴说，孙怀安那铺子让人围了。

陈不凡转头隔着两堵墙看向怀安堂的方向。巷子里安安静静的，啥动静都没有，但掌心那道纹路一直在跳，一下一下的像有人拿指头戳他——快走快走。

他把地图揣好跟着袁诚和宋蓝穿过后巷往老街区方向钻。

去哪？袁诚旁边走着问。

老火车站。陈不凡说，杨远在地下。

三个人快步穿行在津门清晨的老街巷里。头顶电线上蹲了一排麻雀，被惊着了呼啦一下全飞起来。陈不凡走最前头，掌心的纹路跳着，耳朵里灌满了乱七八糟的声音——巷子深处有人倒马桶的动静，远处火车站的汽笛，街上送报车链条的咔嗒声，还有从身后很远的地方混在这些底下一层的脚步声。方向不变速度不变，一直跟着他们。

他没回头。步子越来越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