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带的话你收到了？宋蓝问他。

收到了。

那你该知道，袁家现在分了两拨。一拨想见你，一拨不想让你出现。

不想让我出现的是谁？

宋蓝把裁好的布叠一边放好，看着陈不凡。你舅舅袁诚那一支。他明面上是袁家当家的，但他当年对你妈跟你爸的事有意见。他觉得自家妹妹嫁错了人，害了袁家。

那你呢？你站哪边？

宋蓝沉默了一下。我跟你妈是老同学。她嫁人那天我是伴娘。她说，你出事那年她来找过我，让我照顾你。但那时候你爸已经把你送走了，我没赶上。

陈不凡坐那儿，手搭膝盖上，指头不自觉地攥着裤子布料。

我妈现在在哪儿？他问。

宋蓝看着他没有立刻答。她重新拿起剪刀又放下，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最后一次收到她消息是上个月。她说她在查一条线——血菩提背后还有人，那个人你爸当年差点就抓住了，但差了一步。

不知道。你妈没提名字。宋蓝说，她只说那人是棋盘外头的人。你爸当年追的就是他，你妈现在也在追。

陈不凡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有点打软。他靠着柜台站了会儿，脑子里转着棋盘外头的人她查了多久？

十四年。宋蓝说，你被送走那年她就开始了。到现在。

十四年。跟他被搁在福利院的年头一样长。他一直觉得自己是被扔下的那一个，结果有人替他追了十四年的线。

陈不凡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转身往门口走。到门边了宋蓝叫住他。

你舅舅袁诚明天会来北京。他知道你进城了，要来见你。你不想见的话我能帮你挡几天。

陈不凡手搭门上，夜风从门缝灌进来，凉飕飕的。

什么时候到？

明天下午。

他点了下头拉开门出去了。苏晚晴从门框边退开跟上来。走了一段他才开口。

你师父也明天到？

苏晚晴的脚步顿了一下。就一下，然后接上了，步子跟之前一样。你猜的？

你说她昨天在青石镇就盯着咱了。老孙头车进北京她跟着。招待所对面蹲了一下午没动手，是等后头人。陈不凡说，人手的距离不会太远。最多明天。

苏晚晴没接话。

俩人安静走了一段。天桥底下晚风吹过来灌满街口，陈不凡外套后摆扬起来又落下。

苏晚晴。

你师父来了，你站她还是站我？

苏晚晴站住了。路灯底下光从头顶打下来，影子缩脚底下窄窄一团。她看着陈不凡，好半天没出声。

最后她说了三个字：我不知道。

陈不凡看着她眼睛。路灯黄光把她脸照得清清楚楚，他头一回注意到她眼底下那层淡淡的青，像连着好些天没睡踏实。他想说你不用选，嘴张开了兜里手机响了。

掏出来。还是那个号。第五条。

明天下午三点。天桥底下，蓝布。有人要见你。一个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