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利伽却突然笑了。
“贝利亚,我知道你的故事。”
贝利亚脚步一顿。
“你不觉得你这样很虚伪吗?”
查利伽撑起身子,歪着头看他。他嘴角还挂着一点泥,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嘲弄的表情。声音不高,却一句接一句地往人心口钻。
“你是什么样的人,别人不清楚。我可清楚得很。你是宇宙中最大的邪恶之一。现在又有什么资格来伸张正义?”
贝利亚面上不动声色。
可这几句话,确实让他心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他握着权杖的手没有动,眼神却微微沉了下去。
就是这一瞬。
查利伽整个人一缩,身上冒出一股浓白烟雾。那烟又厚又急,带着某种刺鼻的甜味,像变戏法时炸开的烟幕。他抓着那把黑伞,身体被白烟一点点吞掉,最后连人带伞迅速消失。
贝利亚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等烟散尽。面前只剩一片被压塌的落叶,和几个深深浅浅的脚印。黑伞不见了。查利伽也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树林重新安静下来。风从树梢掠过,带下几片枯叶,落在贝利亚肩上。
他还在想刚才那几句。
“宇宙中最大的邪恶之一。”
他慢慢摊开手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这双手曾做过什么,他自己最清楚。那不只是这具身体的事。那是刻在光里的记忆,是几千年也洗不掉的东西。
“光明与黑暗吗……”
他喃喃。
声音很轻,像在问自己,又像在问这整片安静的树林。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算了,不想了。”
他抬头望向圆谷制作公司的方向,眼神重新冷了下来。
“那家伙既然这么在意圆谷英二,我只需要守着他就好了。”
贝利亚转身,再度化作一道光,回到圆谷制作公司门口。落地时重新变回那身灰色工装,压低帽檐,悄悄从侧门回到拍摄现场。
片场里已经冷清了很多。
大部分工作人员都收工了,只剩几个导演和剪辑师围在机器旁,看刚拍好的胶片。幕布半拉,灯光暗下几盏。地面上的雪片还没来得及清扫,被人踩得东一块西一块,像真的打过一场小雪。
贝利亚没有上前,只远远站在角落,扫了一圈。
圆谷英二也在。
老人坐在一把折叠椅上,背微驼,正和旁边的人低声说着什么。他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偶尔拿起来比划一下,像在讲一个镜头该怎么接。贝利亚看了他一会儿,把脸往帽檐下藏了藏,安静地靠墙站着。
贝利亚正出神时,一道影子慢慢落在他面前。
片场的灯光暗了大半,只剩几盏工作灯还亮着。空气中浮着很细的灰尘,在光里慢慢飘。贝利亚察觉到有人靠近,注意力一下收了回来。他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双慈祥的眼睛。
圆谷英二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跟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