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片场的气氛一下被拉了起来。贝利亚配合着撒下雪片，白花花的碎屑从镜头前飘过。就在他抬起第二筐雪时，眼角忽然捕捉到一点异样。

远处的墙壁上，突然浮现出一张惨白的脸。

查利伽。

他的脸像从墙里长出来一样，只露出半截。惨白的皮肤与灰暗的墙面几乎融为一体，嘴唇却红得刺眼。他转着眼珠，扫视着场馆中心，看着那些高喊怪兽的演员，又望向他们指着的方向。那里只有布景和灯光，没有他真正想找的怪兽。

几秒后，那张脸像被水冲淡了一样，从墙上消失。

没有惊动任何人。

但贝利亚捕捉到了那股气息。他猛地放下手里的雪筐，金属筐“咣”一声碰到地面。他拨开旁边一个场务，朝外面跑了出去。

正好这一幕结束。他的动作有些突兀，不过片场的人大都围在导演机旁看回放，没太注意。只有几个场务回头看了一眼，又各自忙去了。

圆谷英二站在导演机旁，看着门口的方向，若有所思。

贝利亚的背影已经不见了，门还在微微晃动。过了一会儿，旁边的执行导演走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

“有什么问题吗？导演。”

圆谷英二摇摇头：“不，没什么。”

他停了一下，目光仍没从门口收回来，忽然问：“我之前有见过他吗？”

执行导演仔细回忆了几秒，脸上露出点犹豫。然后他摇头：“应该没有。有点面生，可能是最近才招进来的工作人员吧。”

“这样啊。”

圆谷英二轻轻应了一声。

他没再追问，转身看向导演机。屏幕上回放着刚才那幕戏，演员们惊恐的脸被定格成一帧一帧。

老人的手指在机器边轻轻敲了一下，像在数什么拍子。

走出片场后，贝利亚扫了一眼四周。

附近没人。旧楼的阴影斜斜铺在地上，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一点铁锈和尘土混杂的气味。

他不再掩饰，身形化作一道光，顺着查利伽残留的气息追了上去。光影穿过旧街，掠过几排低矮的屋檐，把路边的碎纸卷得飞起。最后，他追进了一片树林。

树不高，但很密。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切成无数细碎的光斑。查利伽正踩着满地的枯枝往前走，鞋底压得落叶咔嚓咔嚓响。

他听见了身后的风声，猛地转身。

还是那身滑稽的西服，袖口和裤管都短了一截。他的脸在树影下白得发青，嘴唇鲜红，像涂了旧式颜料的能面。黑伞仍被他握在手里，伞尖朝下，像根细长的拐杖。

贝利亚落在他前方，挡住去路。

“你这家伙一直找圆谷英二，到底想做什么？”

查利伽站住了，脸上慢慢浮起一个古怪的笑。他歪了歪头，声音尖细：“这个不能告诉你。”

话音未落，他把黑伞往上一抬。伞尖亮起几颗暗黄色的光弹，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贝利亚射来。

贝利亚没躲。

权杖凭空出现在他手中，银光一闪，几道弧线甩出去，在半空就把光弹全部打爆。爆炸的气浪把周围几根细枝折断，碎叶纷纷落下。他反手一扬，几颗银白色光弹从权杖顶端飞出，直取查利伽。

查利伽侧身躲开两颗，动作滑稽得像在跳一种怪异的舞步。第三颗没躲过去，正中最右侧肩头。他整个人向后飞出去，重重摔在落叶堆里，扬起一片枯叶。但黑伞仍被他紧紧抓在手里，像那是什么比命还重要的东西。伞柄上沾了泥，他也没松。

贝利亚走上前，准备先把他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