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丽娜。”

他说。

声音比他平时说话要低一些，沙哑一些。

丽娜听到了他声音里的变化。

她没有抬头，只是把脸往他的肩膀里埋得更深了一点。

“笨蛋，”她说，“谁要你谢了。”

窗外有鸟叫了两声，又安静了。

…

新城推开作战室的门，把头盔往桌上一搁。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明显慢了一拍，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贝利亚。

语气里带着一种还没完全散去的后怕。

“真是奇怪——那边怎么会出现一大群鸟？”

他揉了揉自己的后脖颈，肩胛骨还绷着。

显然刚才那一瞬间的坠机体验没那么容易翻篇。

“突然从林子里冲出来，直接往引擎上撞。我飞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鸟群这么整齐地冲着飞机来的。”

贝利亚没有回答。

他站在新城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越过新城的肩膀，落在走廊尽头的某个点上。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权杖上极轻地叩了一下。

那群鸟出现得太巧了。

巧到像是在替他做选择。

巡逻时，贝利亚的念力恰巧发现了几个气息特殊的人。

在他正要深入探查那突然出现的几道特殊气息的时候，鸟群精准地撞上了引擎，迫使他分神稳住飞机。

而他分神的那几秒里，那几道气息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像偶然。

他把这件事记在了意识底层，没有开口说出来，也没有继续在脸上表现出来。

目光从走廊尽头收回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和平静。

然后他的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锁定了坐在会议桌旁边的大古。

大古坐在丽娜旁边，低着头，耳朵尖残留着一抹没褪干净的红色。

丽娜坐在他边上，脸上也带着一层薄薄的红晕。

正假装专心致志地翻着一份作战报告。

贝利亚的目光在大古身上停了一秒。

那份报告拿倒了。

但他的注意力没有停留在那份拿倒的报告上。

贝利亚看着大古垂着眼、耳尖发红。

整个人安静得像一截刚刚被点亮又还没完全烧透的灯芯。

他身上的光正在极其缓慢地波动着。

和昨天那种被吞噬后空荡荡的感觉不一样。

贝利亚站在门口，没有再往前走。

新城在旁边瘫进椅子里，还在小声嘟囔着“鸟群怎么会这么奇怪”之类的话。

堀井凑过去问怎么了，新城摆摆手说等会儿再讲。

贝利亚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

他看着大古和丽娜，视线在这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他注意到大古身体的几处不寻常。

面部血管扩张，皮肤表层温度偏高。

呼吸频率比静态时的正常值快了不少，心率也有明显的升高。但情绪状态明显比之前好了很多，情绪波动甚至相较昨天恢复了一些。

“你们怎么做到的？”

他走过去，直接问。

没人回答他。

丽娜把那份拿倒的报告翻了个面，耳朵更红了。

大古抬头看了贝利亚一眼，又迅速把目光移开了。

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解释什么。

但最终只是把手放在后脖颈上揉了一下。

贝利亚看着这两个红着脸不说话的人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的精神状态比昨天好了不少。”

他说，语气像是在陈述一项观测数据。

“你们做了什么，能复制吗？”

“贝利亚——！”

丽娜的声音拔高了几度，脸上那层红晕直接蔓延到了脖子根。

“你能不能别问了！”

贝利亚看着她，又看了看大古。

满脸写着“为什么不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