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他说，“你早上几点起来弄的？”

“你别管我几点起来的。”

丽娜摆了摆手。

“你吃就行了。”

大古点了点头，把便当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煎蛋卷的香气散出来，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丽娜站在旁边看着他吃，两只手背在身后，手指互相绞着。

“好吃吗？”她问。

“好吃。”

大古说。

他确实觉得好吃，语气也和平常在食堂里说“今天的咖喱不错”差不多——温和，平淡，没有太多情绪。

丽娜背在身后的手指绞紧了一点。

她努力维持着脸上那个“嗯，那就好”的表情。

但胸口那种酸涩的感觉还是往上涌了一下。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这份便当做得有多认真，也不是指望大古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但她站在那的时候，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吃着。

那个安静的样子和前几天在作战室里沉默点头的样子重叠在一起。

让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明明就坐在她面前，中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

可又好像随时会变得很远很远。

她背在身后的手攥得更紧了。

大古又夹了一块煎蛋卷放进嘴里，嚼了几下，然后抬起了头。

他大概是注意到了丽娜一直站着没动。

也注意到了她的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忍耐什么。

他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丽娜，”他说，“你坐。”

他把自己旁边的那把椅子拉开了一点。

然后重新低下头，夹了一颗小香肠放进嘴里。

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他本来就会做的事。

丽娜看着那把被拉开的椅子，愣了一秒。

然后她坐了下来。

坐在他旁边，胳膊离他的胳膊不到一拳的距离。

她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

混着便当盒里飘出来的煎蛋卷的香气，暖融融的。

她又看了他一眼。

大古正在低头吃东西，咀嚼的动作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品味每一口的味道。

他的侧脸在晨光里有一点发亮。

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但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说不清楚。

但她觉得他坐在那里吃她做的便当的样子，比她预想的要好得多。

然后她做了一件她自己也预料到但没完全想清楚的事。

她伸出双手，轻轻地抱住了他。

丽娜把脸颊贴在大古的肩膀上，手臂在他背后交叠。

抱得不算用力，但很完整。

她感觉到大古的体温透过便服传过来。

感觉到他的呼吸在她贴近的一瞬间停滞了半秒。

大古的身体先是僵了一下。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手指微微蜷着，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丽娜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有一点痒，但他没有躲开。

“大古。”

丽娜的声音闷在他的肩膀上，有点发颤。

“你不用什么都自己扛着。你听到了吗？”

大古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然后他空着的那只手慢慢地、试探性地抬起来，轻轻地落在了丽娜的后背上。

他的手掌覆在她肩胛骨之间的位置。

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透过背部的肌肉传过来，很急，很有力。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然后他的耳朵尖开始红了。

那红色从耳廓的边缘蔓延到耳根，又顺着耳根爬到了脸颊上。

他的脸越来越烫，烫到他自己都能感觉到。

像是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烧起来了。

他的呼吸乱了节奏，心跳加快了好几拍——是他完全不受理智控制的身体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