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个角度看，那颗星球悬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中，暗紫色的等离子火花塔脉冲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像是一颗巨大而冰冷的眼睛正在对他回以注视。

走吧。他说。

塔尔塔罗斯点点头，转过身，和贝利亚并排站在一起。

别忘了我们的计划。塔尔塔罗斯说。

在他们身后，那些紫色的管道又逐渐蔓延出来，像是有生命一样缠上诺亚的身躯。

...

贝利亚重新踏上光之星的土地时，暗紫色的等离子火花塔正完成一次剧烈的脉冲。

一圈浓稠的暗紫色光波从塔尖扩散开来，掠过整个星球的表面，也掠过他的银色身躯。

那种黏稠的绝望感再次攀上他的皮肤，比上一次更加清晰。

在降落之前，他把那支白色的战斗仪收入了体内。

这本来是临时起意的尝试——他以前从来没有收过别人的武器，不确定能不能兼容。

但心念一动，战斗仪就化作一道白光没入了他的掌心，安安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能量核心里，像是本来就该待在那里一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意外。

这把武器和他的契合度高得离谱，几乎感觉不到任何排斥，严丝合缝地嵌进了他的能量脉络。

现在没空细想这些。

他收起思绪，朝等离子火花塔的方向飞去。

黑暗健就站在等离子火花塔基座前方的广场上，和上次一模一样的位置，好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过。

他看到贝利亚从天空中降落，黑红相间的身躯微微前倾，那双冰冷的眼睛从贝利亚落地的第一秒就牢牢锁在他身上。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依旧是标准的、完美的弧度，嘴角上扬的角度和上次分毫不差。

但这一次，那笑容里多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满意。

欢迎回来。

黑暗健说，声音温和而沉稳。

他向前迈了两步，抬起右手，手掌摊开，伸向贝利亚。

那只黑红相间的手，掌心的暗紫色纹路依旧在缓缓脉动，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姿势，和上次一模一样的邀请。

我想——你已经做好决定了。

贝利亚看着那只手。

他不能让健看出任何异常。

他只停顿了极短的一瞬，然后他的嘴角扯起一个弧度——属于贝利亚本人的、带着几分狂傲和贪婪的笑。

当然，他说，这种强大的力量——很适合我。

他伸出手，握住了黑暗健的手。

两只手在暗紫色的荧光下交握在一起，一只黑红，一只银白。

黑暗健的手掌收紧了几分，那个握手的力道从礼节性的轻握变成了某种更紧密的、带着占有意味的抓握。

他的笑意加深了，那个表情如果放在真正的健身上，应该是一个温暖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但在他的脸上，温暖的部分被抽空了，只剩下一个精准的外壳。

我们终于可以并肩作战了。他说。

贝利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画面。

很久很久以前，在真正的光之国，真正的健——那个一根筋的、死板的、会在训练场上被他揍趴下又爬起来继续打的健——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时候他们刚完成了一次联合任务，健满身是伤地靠在医疗室的墙上，咧着嘴对他说，贝利亚，我们以后一直并肩作战吧。

那时候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好像什么都没说，只是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贝利亚把脑子里那些画面压了下去。

他没有让任何情绪出现在脸上，只是松开了握手，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开口了。

对了——我在宇宙中听说，这种绝望力量可以让你们无限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