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想象过诺亚陨落的场景。

在脑子里预演过无数次。

但无论怎么想象，都和亲眼看到不一样。

这个存在太古老了，古老到在贝利亚出生之前就已经守护了宇宙无数年。

古老到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毋庸置疑的真理。

现在他站在这里，亲眼看着这个真理被钉死在面前。

石化了。

变成一座被抽取能量的雕像。

石像表面的管道还在有节奏地搏动，暗紫色的液体在其中缓缓流动。

他们在抽他的能量。

他们把诺亚钉在这里，把他当成了一个能量的转化器。

宇宙第一道光被他们变成了榨取能量的工具。

这种羞辱比杀了他更狠。

贝利亚的拳头在不知不觉中收紧了。

然后他动了。

一道银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炸开，他的身体如同一颗银色流星般冲向了诺亚的石像。

他的速度快到塔尔塔罗斯只来得及伸了一下手，他已经到了石像跟前。

银色的光刃从他的手掌边缘延伸出来，对准那些密密麻麻的紫色管道——砍了下去。

一道白光闪过，石像体表的管道齐刷刷地断裂了十几根。

断裂的管口喷出暗紫色的粘稠液体，在空中短暂地飞溅了几下，然后迅速凝固，变成了一滩滩灰色的粉末落在石像脚下。

贝利亚落地，站在诺亚巨大脚掌的正前方。

他仰起头，看着诺亚闭着的眼睛。

他的声音在稀薄的空气中传不了多远，但他还是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焦躁。

诺亚——你怎么会陨落在这里？

他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星球表面，渐渐消散在暗红色的微光中。

别开玩笑了。

石像没有回应。

那双眼睛依旧是石头，没有任何光芒。

塔尔塔罗斯从后面缓缓走了过来。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脆裂的岩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在贝利亚身后站定，仰头看着诺亚的石像，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吵醒一个正在沉睡的人。

我们试过无数种办法。能量灌注、意识共鸣、时空回溯——能想到的办法全试过了。

他顿了顿。

但诺亚从未睁开他的眼睛。

他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短，很轻，但在这片死寂的星球上却显得格外沉重。

也许他真的陨落了。

贝利亚没有说话。

他站在诺亚的石像脚下，银色的眼眸盯着那双紧闭的石头眼睛，盯着那张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决然面孔，盯着那些被他砍断之后还在缓缓蠕动的管道残端。

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没有再对诺亚说任何话。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的光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