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上扬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整个多元宇宙里，能在这方面自称“有点心得”的人还真没几个。

但塔尔塔罗斯的反应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金色的战士没有表现出任何被说服的迹象，甚至连一丝兴奋都没有。

他只是沉默着，沉默的时间比刚才更长。

星光在他的装甲上流转，光影变化之间，他脸上那个凝重的表情被拉得忽明忽暗。

“我们打不过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和内容完全不成比例。

贝利亚的飞行速度顿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他立刻恢复了同步，但那一瞬间的停顿已经足够表达他的意外了。

他转过头看向塔尔塔罗斯，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疑惑。

“打不过？没有那个神秘存在和奥特之王，仅凭健那小子——怎么可能拦得住我们？”

他把“健”这个名字说得格外轻蔑。

在他眼里，健就是那个一根筋的、死板的、的家伙。

就算堕入了黑暗，换了一身黑皮，本质上还是那个健。

他和塔尔塔罗斯联手，没道理打不过。

塔尔塔罗斯摇了摇头。

动作很慢，很沉重，像是连摇头这件事本身都在消耗他所剩无几的力气。

“他是拦不住我们，”他说，声音比之前更沉了一些，“但是他们的能量很特殊。只要那个火花塔还在——他们就可以无限复活。”

他说“无限复活”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缝。

“我们这个宇宙里的文明也做过无尽的尝试，”他继续说，声音平稳但每说一个名字都像是在念一份阵亡名单，“U40，L77，安培拉，雷布朗多星人，美菲拉斯星人，马格马星人，巴巴尔星人——以及，王国。”

每一个名字从他嘴里吐出来，贝利亚的面色就凝重一分。

这些名字他全都认识。

有的打过交道，有的交过手，有的曾经和他一样站在宇宙的顶端。

但在这个宇宙里，它们全都被一一碾碎了。

“但他们全都失败了。”

塔尔塔罗斯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贝利亚沉默了。

他扛着战斗仪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一下，指节在白色棍身上勒出几道浅浅的印痕。

他盯着前方无尽的星空看了几秒，然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声音不高，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还真是绝望的故事。”

但塔尔塔罗斯的话没有说完。

金色的战士继续开口，声音里那种被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开始往外渗。

“也许绝望才是世界的主旋律——我们终究会踏上灭亡的道路。”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是散的。

那是一个战士丧失了所有斗志之后的眼神。

贝利亚看着他。

沉默了两秒。

然后贝利亚发出了一声极其短促的笑声。

“呵呵。”

那笑声不是在笑他的话，而是在笑他这个人。

“既然你已经没有斗志了——为什么还要徒劳地去救那些人？”

贝利亚说这句话的时候，歪了歪头，用眼角的余光斜睨着塔尔塔罗斯。

他不需要等对方回答，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