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想让塔尔塔罗斯自己把那个答案说出来。

塔尔塔罗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金色装甲表面的流光紊乱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声音依旧悲伤，但悲伤之中多了一丝别的东西。

那是一种坦白，对自己内心最深处某个角落的坦白。

“我只是想抓住那一道虚无缥缈的希望。”

他说得很快，像是在承认一个弱点。

然后又补充道，声音变得更沉。

“但这么多年，除了曾经那个贝利亚带来过一丝希望以外——这里永远是一片绝望。就连我都动摇了。这个宇宙——真的还有希望吗？”

他说“就连我”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他是究极生命体，一个在绝望宇宙里战斗了无数年都没有倒下的人。

但他现在承认了。

贝利亚的速度慢了下来，金色的塔尔塔罗斯不得不跟着降速。

两人并排悬浮在一片空荡荡的星域中，周围的恒星光芒冷冷地照在他们身上。

贝利亚转过头，正面看着塔尔塔罗斯。

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但眼神已经变了。

“如果你的意志如此脆弱——那我们就此别过吧。”

他说得很干脆，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他说完之后并没有立刻转身飞走，而是停在那里，等着看塔尔塔罗斯的反应。

塔尔塔罗斯没有说话。

他悬浮在原地，金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贝利亚。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灼热的目光。

像是在等贝利亚把剩下的话也说完。

贝利亚确实没说完。

他扛着那支白色战斗仪，银色的身躯在星光下微微泛着冷光。

然后他开口，语气里的嘲讽成分加重了几分，尖锐得像一把故意往伤口上捅的刀子。

“一个战士如果连意志都丧失了——那他就不配成为一个战士了。只是一个懦夫。”

他说“懦夫”两个字的时候，没有任何收力。

这两个字在空旷的星域中回荡了几秒，然后被真空吞没。

塔尔塔罗斯看着他，面上的表情依然平静。

没有被激怒，没有反驳，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只是看着贝利亚的眼睛，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稳，平稳到和对话内容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反差。

“我只是想打消你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我们没可能成功。”

他没有反驳“懦夫”那两个字。

也许在他内心深处，他觉得贝利亚说得没错。

但他还是要把这句话说出来，因为他真的认为这是事实。

他不想让另一个贝利亚也白费力气，然后再一次倒在同一个结局里。

贝利亚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的语气再次上扬，嘲讽的力度不减反增。

但嘲讽的对象已经从塔尔塔罗斯本人转移到了他正在描述的那种活法。

“所以你就要这样——像猫捉老鼠一样东躲西藏，直到被他们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