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脚虾。”熊大瓮声瓮气地骂了一句汉语。这是王铁柱刚教他的。
安德鲁听不懂,但他看懂了那个鄙视的眼神。他喉结滚动,双手重新握紧铁锨,死命凿向岩壁。
另一边,露天煤矿坑。
大不列颠国的汉密尔顿爵士背着一个破草筐。草绳深深勒进他单薄的肩膀。
筐里装满了五十多斤重的碎煤块。
他漏风的嘴巴大口喘着粗气。肺里像塞了一把碎玻璃。
脚踩在一块结冰的煤渣上。
“扑通。”
汉密尔顿连人带筐摔进黑色的煤泥坑里。筐里的煤块倒扣下来,砸在他的后脑勺上,砸得他眼冒金星。
他趴在泥里,刚想爬起来,耳边传来一声清脆的爆响。
“啪!”
牛皮鞭抽在他脚边的煤渣上。黑色的粉末飞溅,打在他的侧脸上,生疼。
布衣侯穿着大红碎花衬衫,脚踩高筒皮靴。他右手捏着兰花指,站在坑边。
“偷懒是不是?”布衣侯手腕一抖,皮鞭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别以为长得老就能碰瓷。起来干活!”
汉密尔顿爵士咽了一口带煤灰的唾沫。
他手脚并用,从泥坑里爬起来。满脸全黑,只剩下两只发绿的眼睛和缺了门牙的嘴巴。
他重新捡起地上的煤块往筐里塞。动作快得像个熟练了十年的老矿工。
大型黑煤窑正式上线。
镐头砸击岩石的叮当声,铁锨铲土的沙沙声,在风雪中混成一片。
几千个衣衫褴褛的人在矿坑里像蚂蚁一样忙碌。
没有休息,没有尊严。
王底盘戴着绑铁丝的眼镜,手里拿着个皱巴巴的记事本。
两头戴着精钢枷锁的猛犸象拉着长长的铁皮拖车,踩着沉重的步伐停在矿坑边。象鼻喷出白色的雾气。
“装车!都倒进车里!”王底盘挥舞红蓝三角旗。
皮埃尔背着一筐铁矿石,艰难地爬上搭在拖车边缘的木板桥。
他双腿发抖,把矿石倒进铁皮车。腰酸得像断成了两截,脊椎骨嘎巴直响。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高墙后的钢铁堡垒。
高炉的火光把半边天空映得通红。蒸汽火炮的粗大炮管在夜色下泛着冷光。探照灯的光柱在雪原上扫射。
这片废土区域的霸权,已经彻底易主。
曾经浩浩荡荡的正义联军,现在成了农机班重工业基地的燃料和耗材。
远在蓝星现实世界。
神域直播间里,画面清晰无比。高空的俯视镜头,将整个农机班的版图展现在全球几十亿观众眼前。
占地数万平米的重装堡垒。喷吐黑烟的装甲战车。冒着地热白汽的巨型温室大棚。
以及后山矿坑里,那几千个正在疯狂挥舞镐头的各国选手。
各国的官方转播频道,主持人全部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鹰酱国的演播室里,主持人看着安德鲁满手是血地铲煤。他手里捏着的圆珠笔“吧嗒”一声掰成了两段。
高卢国的代表看着皮埃尔像狗一样背矿石,捂着胸口瘫倒在椅子上。
没人说话。
死一样的寂静笼罩着全球互联网。
这画面太离谱,太荒诞。
弹幕停滞了整整三分钟。屏幕干干净净。
直到一条孤零零的弹幕,带着醒目的红色字体,从黑色的屏幕中央缓缓飘过。
“龙国这哪里是在求生……”
“他们这是要在这建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