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冰面上。
“呕——”
安德鲁胃里翻江倒海,一口黄疸水直接喷在前面的泥地上。酸水吐在冰面上,甚至冒出了白烟。
汉密尔顿爵士连退三步。
他吸了一小口绿气,眼白直接往上一翻。
他挺直了身体,像一截被雷劈焦的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后脑勺砸在一个非洲选手的脚背上。
口吐白沫。白沫在零下四十度的空气里刚冒出嘴角,就冻成了白色的冰渣。
毒气借着风势,迅速在几千人的阵营里扩散。
生化打击降临。
“有毒!是毒气弹!”外围的人终于反应过来,发出惊恐的尖叫。
前排的人被熏得睁不开眼,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他们捂着鼻子,转过身,发了疯一样往后跑。
后排的人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他们以为前面的人在独吞物资,还在拼命往前挤。
两股庞大的人流,在冰原上狠狠撞在一起。
阵型瞬间崩溃。
一个樱花国选手被撞翻在地。他刚张开嘴想呼救,一只穿着破皮鞋的大脚直接踩在他的鼻梁上。
鼻血喷出。紧接着是第二只脚,第三只脚。
泥水和绿气灌进他嘴里。他翻了个白眼,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晕死过去。
那些用来御寒的破塑料布被踩烂,成了夺命的绊马索。塑料布缠在人们的脚踝上。绊倒一个,压倒一片。
几千人在冰原上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呕吐声、咳嗽声、惨叫声和叫骂声,混杂在呼啸的寒风中,响彻云霄。
有人为了逃跑,抡起手里的带钉木板,狠狠砸在挡路同伴的后脑勺上。鲜血混着绿气,场面惨不忍睹。
城墙上。
陆锋双手压在装甲钢板上。他嘴里咬着劣质旱烟,没有点火。
冷风吹过他的黑皮大氅。他看着底下那团绿色的毒雾,以及雾气中互相踩踏的人群。
“这劲儿挺大。”陆锋拿掉嘴里的烟管,在墙砖上敲了敲。
火柴人乐得直拍大腿,手里的打火机差点掉在地上。
“那可不!加了猛料的!”老头指着下面,黄牙反光,“里面掺了毒蜘蛛的干粪和食人树的烂叶子。吸一口,三天吃不下饭!”
诸葛胖把剩下的半个西红柿塞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溅。
红色的汁液顺着下巴流进黑袍领口。
“班长,我觉得咱不用下去打了。”诸葛胖含糊不清地嘟囔,“再过半小时,他们能把自己踩死一半。”
王铁柱抡起大号扳手,用力砸在旁边的双管蒸汽火炮上。
“当!”火星四溅。
“还打不打?”王铁柱摸着光头,急了,“老子锅炉都烧得滚烫,这水压快爆表了!”
林木森戴着破草帽,穿着满是黄泥的胶鞋走过来。
“省点地热水吧。”林木森指着大棚的方向,“那水我还要引去浇西红柿呢。用来烫他们,浪费。”
城墙下方。
联军统帅皮埃尔正在烂泥里爬行。
他的西装布条沾满了别人呕吐的秽物。黄绿色的雾气辣得他根本睁不开眼。两行清鼻涕像透明的虫子,挂在嘴唇上,随着呼吸一进一出。
他被人在背上踩了三脚,肋骨隐隐作痛。
好不容易爬到绿雾边缘的空地上。
皮埃尔双手撑着泥水,大口喘气。肺里像塞了一团燃烧的火炭,每呼吸一次都带着血腥味。
他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高墙。
他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扩音喇叭,按下开关。没电了,喇叭像个废铁。
皮埃尔干脆把喇叭扔进泥水里。
他双膝跪在冰冷的地上,仰着脖子,扯着破锣一样的嗓子大吼。
声音在寒风中劈了叉。
“抗议!”
皮埃尔因为缺氧,脸憋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根根凸起。
“你们违反废土生存公约!你们使用非人道生化武器!这是毫无底线的屠杀!”
城墙上。
盐大王正端着一个生锈的铁盆路过。盆里装满了他刚从海兽脂肪里提炼出来的生物柴油。
他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粗盐腥味。
听到下面的喊声,盐大王停下脚步。他把铁盆放在城垛上,探出半个身子。
他眯起眼睛,看着底下跪在泥地里、浑身恶臭的皮埃尔。
盐大王往城墙下啐了一口带盐碱渣子的唾沫。
唾沫在风中被吹散。
“放屁!”盐大王指着下面破口大骂,“没见识的土鳖!这叫纯天然农家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