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肥?”
皮埃尔跪在泥水里。他呆呆地看着高耸的城墙。
这三个字像三把生锈的锥子,狠狠扎进他的脑神经里。堂堂欧洲正义联军统帅,被一群废土暴徒用大粪炸了。
对方管这叫农家肥。
皮埃尔手指死死抠进冻土里。指甲缝里塞满冰碴子。
他猛地站起来。肺里憋着一股邪火,张嘴就想把毕生学过的脏话全骂出去。
嘴刚张开。
一阵夹杂着冰雪的寒风吹过。风里裹挟着一团浓郁的黄绿色毒气,直接拍在他脸上。
那味道,就像发酵了十年的旱厕里塞满了死烂的海鱼。
皮埃尔把刚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喉结剧烈上下滑动。他双膝一软,重新砸回泥地里,双手掐着脖子疯狂干呕。
酸水混合着隔夜的苦胆汁,吐在冰面上,滋滋冒白烟。
城墙上。
盐大王骂完那句,端着生锈的铁盆转身就走。
“磨叽。”盐大王嘀咕着,把一盆带着鱼腥味的生物柴油泼在城垛外的装甲板上防锈。
史大厨端着两个大号塑料筐从后院走出来。
筐底漏着黑水。里面装满了食堂刚清出来的厨余垃圾。
有发黄变质的黄瓜藤,有被食人树啃剩的烂骨头,还有一堆从深海巨鳄肚子里掏出来的、发黑发臭的肠子。
“让让!垃圾倒了!”
史大厨走到城垛边。他腰部发力,把一百多斤重的塑料筐举过头顶。
手腕一翻。
满筐的恶臭垃圾顺着城墙,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黏糊糊的巨鳄肠子在半空中散开。冷风一吹,腥臭味顺着墙根往下飘。
诸葛胖一看,绿豆眼亮了。
“这活儿我熟啊!”胖子扯了扯紧绷的皮袍,转头冲着后勤组大喊,“老杨!把你们生化实验室的废料拉出来!”
杨解剖推了推金丝眼镜。
他慢条斯理地解下战术围裙,从旁边拖出一个带着轱辘的医用大铁桶。
“这些都是抽干骨髓的变异兽残渣。”杨解剖声音很轻,“发酵了半个月,里面生了绿蛆。小心点倒。”
冯液压满身机油味,大步走过来。
他嫌抛石机太慢。直接走到大铁桶前,蒲扇大的手掌抓住桶沿。
“起!”冯液压脖子上青筋暴突。
一吨重的铁桶被他连根拔起。他抡圆了胳膊,把铁桶里的残渣连汤带水,狠狠朝城外泼了出去。
漫天黑雨。
牛大春觉得光倒垃圾不够劲。
他把三十斤重的杀猪刀平举在胸前。刀面宽得像个小铲子。
旁边堆着一小座从猪圈里清理出来的霸王龙粪便山。因为天气冷,全冻成了硬邦邦的黑疙瘩。
牛大春拿杀猪刀挑起一块脸盆大的粪疙瘩。
他双腿扎着马步,腰跨发力,像打高尔夫球一样,挥刀猛拍。
“砰!”
刀背砸在冻粪上,发出沉闷的爆响。
黑色的粪块在空中划过一条笔直的直线,带着呼啸的破空声,直接砸进联军阵营里。
张张狂有样学样。他抡起手里焊着配重块的钢管,把一个个冻硬的毒虫粪便当成棒球,死命往外抽。
一边抽,他还一边冲着下面咧嘴大笑。
金牙在雪地里反着光。
城墙下方。联军彻底迎来了末日。
毒气还没散。天上又开始掉各种匪夷所思的“暗器”。
安德鲁刚吐完最后一口酸水。他扶着膝盖,还没站直身体。
“啪。”
半截带着绿蛆的巨鳄肠子,精准地掉在他肩膀上。
黏糊糊的黑水顺着他的脖领子滑进衣服里。一股浓烈的腐尸味直冲天灵盖。
安德鲁僵硬地转过头,看着肩膀上的那截肠子。
他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后脑勺砸在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彻底晕了过去。
大不列颠国的汉密尔顿爵士刚被同伴从地上拽起来。
他抹掉嘴角的白沫,刚想开口说话。

